叶初雨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就很怕跟萧寒相处,现在成了“叶初雨”之后就更害怕了。 生怕萧寒那敏锐的性格会发觉什么。 此刻见萧寒离开,她只觉得,僵硬的脊背都变得松软了不少。 她又跟之前似的,笑着和老太后说起话。 叶初雨以前就惯会哄老人,家里的长辈都喜欢她,此刻老太后就被她哄得笑不可遏。 屋内再次变回先前其乐融融的景象,气氛比刚刚萧寒在的时候,好多了。 萧寒听着身后传来的笑语声时,已经快走出内殿了。 忽然听到熟悉的笑语声,他脚步微顿,浓黑的长眉也不自觉紧蹙了一下。 近侍王续候在殿外。 眼见自家殿下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步子,不由诧异喊道:“殿下?” 萧寒这才回神。 他敛起思绪,重新抬脚往外走,并未把叶初雨今日的这番异样,说与任何人听。 走出殿外。 王续跟在萧寒身后,窥探其面色,只当是那位丹阳郡主又做了什么。 他并不知道先前寝殿之中发生的一切。 此时自是不敢说话,低着头,老老实实跟在人身后,直到快走出寿康宫的时候,方才疑惑地往身后看了一眼。 “何事。” 萧寒余光瞥见,淡问一声。 王续忙收回视线与他回道:“没、没事。” 可他脸上的表情,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萧寒不由皱了眉。 他本就生得威严,更不用说这样沉着眉看人了。 王续见他这般,也不敢再瞒,压着嗓音回道:“奴才只是奇怪,今日丹阳郡主,竟然未曾追出来……” 以前他们还没走出寿康宫,就能听到,那位丹阳郡主在身后追喊他们的声音了。 萧寒听到这话,脚步微顿,似是也想起了这些旧事。 他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可身后除了那些各司其职的宫人之外,便再无旁人的身影了。 回想她今日迥异于以前的态度。 他不知道叶初雨又想做什么,是真的喜欢上别人,放弃了,还是别的…… 他也懒得理会。 因为她,他已经惹了许多非议了,能远离这个是非,他求之不得。 “不必理会。” 高大的玄衣青年说完,便淡漠地收回视线,未再理会身后诸事。 “去吏部。”说着他便先行阔步往外走去。 王续自是连忙跟上。 …… 叶初雨在宫中待了三天。 这三天,她住在萧温阑以前的长乐宫,一日三餐却都是留在寿康宫陪着老太后用的。 除此之外。 她还见了许多人。 当今天子咸和帝,“叶初雨”的舅舅,她是见到最多的。 咸和帝孝顺。 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到寿康宫,陪着老太后用晚膳。 叶初雨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怕他。 虽然这位咸和帝的性子十分温和,并不是那种暴君,但和一国之君坐在一起吃饭,这是叶初雨以前梦都不敢梦的事……这放在现代,不就是跟国家主席一起吃饭吗? 她什么身份啊? 哪来这样的面子啊。 她怕得要死,还不能表现出来,那天就连吃到可口的御膳,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吃了一顿之后,叶初雨就变得自如起来了。 咸和帝是个好皇帝、好儿子,也是个好舅舅。 丹阳作为他唯一一个外甥女,他自是十分喜欢的。 何况如今丹阳还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仅不再缠着子阳要他娶她了,还把母后每日都哄得高高兴兴、合不拢嘴,那一身病体都减轻了不少。 他这一高兴,自是又赏赐给叶初雨不少好东西。 何况他虽然每日都会过来,但他身为一国之君,政事繁忙,每日其实也待不了多长时间,有时候囫囵吃个饭就又得去忙了。 叶初雨看见他时的压力,自然也就没那么多了。 除了咸和帝之外。 这几日还来了不少后妃。 太后生病,对于后宫众人而言,简直是最适合刷好感度的副本了。 今天这个美人、才人过来送东西,明天那个嫔主、贵人想过来侍疾……叶初雨其实还挺想看热闹的。 她以前就喜欢刷那些宫斗剧。 每次吃饭,都恨不得端着饭碗,坐在电视机面前看,可惜每次都会被叶斯然嘲笑,以至于她一次完整的都没看过。 现在有机会看现场版的宫斗,叶初雨自是十分激动。 可惜—— 老太后嫌吵,没见。 除了当今继后和贤妃,太后允许她们过来侍疾。 这两位是如今后宫之中位份最高的,也是争储争得最厉害的。 浮华路中,除了萧寒之外,最有望争储的便是大皇子和五皇子,继后生的五皇子虽然还年少,可毕竟是正宫嫡子;至于贤妃生的大皇子,又是咸和帝的第一个儿子,作为长子,这其中父子的感情,自是也有些不太一样…… 而这两位一个是正宫、一个是潜邸时,就跟在咸和帝身边的老人,之前还管过一阵子的后宫。 可以说无论是能力,还是背景都十分相当。 起初叶初雨知道要见她们的时候,别提多激动了,她想看看这样两个死对头,碰面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 可真的见到了,叶初雨才发现这种级别的人,就算宫斗也不会让人看出来。 身份在那。 何况又是在老太后的面前。 反正叶初雨在寿康宫的这几天,每次见到这两位,她们都是客客气气的。 至于对叶初雨,她们就更客气了。 送来吃的、玩的不说,还叫来不少皇子、皇女陪她玩,生怕她无聊。 其实也是借着她的关系,让这些不是很得老太后喜爱的皇子、皇女,过来刷刷存在感。 可以说叶初雨在宫中的这几日,几乎没有一刻得闲。 唯一让她高兴的是,这几日她各式各样的礼物收了不少,还在宫中的制造局做了好几件她想要的东西。 原本她还挺担心做不出来的。 可等拿到手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真的是太小看古人了,他们虽然并不一定懂这是什么,但他们的厉害绝对能让你十分咋舌。 怪不得古人能创造出这么多精美的东西。 有那么一刻—— 叶初雨甚至都想留在制造局,跟着那些工匠师傅,好好学点本事,这以后出了游戏,不得炫死她那些朋友们? ……可她就连什么时候能出游戏都不知道。 “郡主,您怎么了?” 束秀手里捧着几个盒子,跟在叶初雨的身后,总觉得郡主自打从制造局出来之后,情绪就有些不太高涨。 这几日郡主总是高高兴兴的,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是宫里的工匠师傅,做得不满您的心意吗?”她小声询问。 想想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刚刚郡主拿到手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还试图跟那个师傅学点手艺,倒把制造局的那些工匠师傅都给吓坏了,纷纷跪下,直呼不敢。 “……没,工匠师傅做得很好。” 叶初雨轻声道。 “那……” 听到身后再次传来,束秀满含困惑的声音。 叶初雨不等她询问完,便先收敛起心中的情绪,笑着与她说道:“没事,我就是有些想出宫了。” 这话倒不是假的。 她的确有些想出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