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河差点有点藏不住脸上的笑了,他也不屑藏,扬起眉梢,一脸得意地看着裴时安,见他沉着脸转身离开,这才又轻哼一声,背着叶初雨碎碎念走了。 没走几步,余光瞥见束秀,还一脸担忧地看着裴时安离开的方向,他俊脸立时一沉。 叶初雨是这样,她丫鬟也是这样—— 有什么好怕的?! 叶星河很不高兴,很生气。 他沉着脸朝束秀看去,冷声发作道:“还杵着做什么?走了!” 叶星河背着叶初雨回房。 虽然一路碎碎念, 一会抱怨叶初雨太重了,一会嘟囔她酒量差,还非要喝酒, 没点数…… 完全没管第一杯酒, 还是他逼着叶初雨喝的。 但叶星河的脚步倒始终都是稳稳的,也没真的把人放下来过。 而另一边—— 裴时安沉着一张脸往回走。 刚刚才消散一些的坏心情,又再一次腾升起来了, 甚至比先前更甚。 他那张俊美的面孔此刻黑得发沉, 脚下步子更是走得飞快。 言明跟在后面小跑追着,一时竟都有些追不上了。 等回到房间, 裴时安一把摘掉身上的斗篷扔到一旁,冷着一张脸倒了一杯茶, 才喝了一口,就看到桌上的桂花糕。 当即目光一凝。 脸色也骤然又黑了几分。 他想也没想,直接黑着脸, 端起那只放着桂花糕的高脚碟子,就用力朝地上砸去。 瓷器破碎。 桂花糕也跟着散了一地。 言明刚气喘吁吁跑进来, 就瞧见这一副画面。 登时一惊。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主子动这样的怒。 一时未敢说话。 裴时安也没理会他, 又喝了两口冷茶, 方才平缓了一些呼吸,只余光一瞥,落在对面茶几上,那边还静静安放着棋盘和棋子。 又想起傍晚时分某人的承诺, 裴时安的脸色一时又变得分外难看起来。 “扔了。” 冷不丁听到这话, 言明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愣道:“什么?” 扔什么? 桂花糕吗? 可那个, 主子不是已经扔了吗? 他怔怔看着少年。 裴时安却没回答他,而是径直放下茶盏, 朝软榻走去。然后在言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拿起桌上的棋盘和两盒棋子,直接从窗外扔了出去。 棋盘砸在地面上,发出闷重的声响。 棋盒则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黑白棋子全从里面倾倒了出来,噼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 言明看着他这一番行为举止,面露愕然。 他张口欲言。 可裴时安已经直接往内间走去了。 瞧出主子这会心情不好,言明一时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注视着主子掀起帘子走进屋中。 大约半个时辰后。 药房的小厮准时过来送药。 彼时言明已经收拾完外面的残局,倒是未曾让人窥见先前廊下的一幕。 要不然,只怕明日,整个相府都得传遍了。 打发走小厮。 言明端着药碗进屋,站在帘外轻声禀道:“主子,该喝药了。” 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主子?” 就在言明犹豫着,要不要掀起帘子,看看屋内究竟是何情况的时候,裴时安的声音终于从里面传了出来。 “倒了。” 没有犹豫的冷漠之音从屋内传出,言明脸色顿时微变。 这两日主子喝药喝得挺好的,或许是因为改了药方,不似从前那般苦涩了,主子虽然看到药碗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皱眉,但也没再抗拒过。 无需他催促也能一饮而尽。 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回答了。 “主子……” 言明张口还想劝人。 可屋内声音已然再次变得不耐烦起来:“再多嘴就给我滚回去。” 一句话说得言明立刻变了脸,再也不敢多嘴了,心里倒是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下裴小姐,让她来劝劝主子。 主子向来是听裴小姐话的。 可裴时安就像是知道他不死心一般,很快屋内又再一次传来他的声音:“你要敢去找叶初雨,以后就不用在我身边伺候了。” 言明愣了下。 “属下……” 他想解释,自己并没有想去找丹阳郡主,而是想去找裴小姐,但听主子这个语气,想想还是作罢了。 多说多错。 他还是先闭嘴吧,免得真惹毛了主子,被他驱离。 看了眼面前的锦帘。 又低头看了眼手里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言明第一次,无比由衷地盼着丹阳郡主能过来,好好哄哄他家主子,这吵个架连药都不喝了…… 这样下去,他家主子这身体还能好吗? 言明很忧愁。 但言明也没法子。 只盼着明日丹阳郡主酒醒之后,快点过来给主子赔礼道歉,然后好好监督主子喝药! ——可惜言明等不到了。 翌日叶初雨宿醉刚醒来,就被长公主府派来的人接走了。 …… 这日一早。 叶初雨从宿醉之中醒过来。 第一次喝醉,叶初雨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些疼,她一面揉着头睁开眼,一面还在想她这是怎么了。 熟悉的古色古香的场景在她面前。 还是游戏世界。 习惯之后,叶初雨已经不会再感到惊讶了,她伸手拉了拉身边的金铃铛。 从前一听到声音,就该立刻进来的束秀和时桃,今日却是过了好一会,才从外边传来动静。 看到束秀进来。 叶初雨半坐起身,依旧捏着还在胀疼的太阳穴,皱眉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她记得,她昨日是在叶星河那边吃饭,然后喝酒,然后就…… 未想束秀一进来便匆忙与她说道:“郡主,太后出事了!长公主府派了马车过来,要接您进宫探望太后。” 诶? 叶初雨愣了下,原本发散的思绪也跟着收了回来。 她抬头看向束秀。 见她双眼红彤彤的像是刚刚才哭过,叶初雨当即清醒了许多,没再去想昨晚发生了什么,而是冷静下来,问束秀:“母亲人呢?” “长公主先进宫了,苏璎姑姑在外面等着您呢。” 束秀一边说话,一边去给叶初雨拿衣裳,又喊人进来伺候她洗漱。 一派忙碌。 叶初雨看着这忙忙碌碌的一群人,脑子也变得有些乱糟糟的。 本来刚醒来就不清醒,突然听到这么一桩消息,脑子就更乱了,她跟个提线木偶似的,任由她们收拾打扮。 然后就被人簇拥着走了出去。 苏璎果然在外面等着,看到她出来就立刻起身迎了过来。 “郡主。” “姑姑不必多礼,我们快走吧。”虽然脑子还有些乱,但叶初雨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连早膳也没顾上吃,她就由苏璎和束秀等人簇拥着往外走了。 走出房门,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忘记做了,但身边全是面露担忧急着进宫的人,她一时也就有些没想起来。 直到坐上准备好的马车,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好家伙! 她忘记昨天去哄裴时安了! ——完蛋! 马车内。 叶初雨突然的起身让苏璎吓了一跳。 “郡主,您怎么了?”她一脸疑惑地问叶初雨。 “我……” 叶初雨人还站着。 她低着头,跟望着她的苏璎四目相对,张口想说话,又觉得不合时宜,只能又重新坐了回去:“……没、没事,走吧。” “真没事?”苏璎问她。 记起长公主来时交待的,又与叶初雨说道:“您若真的有事,就先去做,晚些时候再进宫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