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河从前哪里见过她这副模样? 哦。 也不是没见过。 那日在九昌阁中,叶初雨就是这么看姓裴的那个家伙的。 所以姓裴的那个家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不知为何,只要想到叶初雨,不是单独对裴时安那么好,他心里就有点爽,小少爷一时有些没绷住冷脸,唇角往上轻扯了一下。 话却还是说得硬邦邦的:“你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是是是。” 叶初雨点头如捣蒜,手里的茶盏,却是往人那边又递过去一些。 “现在可以喝茶了吧?” 叶星河看了一眼,撇了撇嘴,然后在叶初雨殷殷期盼的注视之下,伸手接了过来。 喝茶的那一刻。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 以茶代酒赔礼道歉,那为什么喝茶的人是他啊? 叶星河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他刚想说话,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今日的晚膳送过来了。 然后他的袖子被人拉住。 叶初雨的声音再一次响在他的耳边:“走走走,吃饭去,我今天可是让厨房准备了不少你喜欢的吃的。” “你说话归说话,别动不动拉我!” 叶星河嘴上这样说着,脸上也是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脚步却是非常自然的,跟着叶初雨往前走了过去。 张有才看到姐弟俩这副模样,自然喜不自禁。 眼见他们过来,他立刻笑吟吟地招呼起两位小主子:“郡主、小少爷,您二位快些坐,晚膳马上就能吃了。” 他说着忙让人布膳,自己也在一旁帮忙收拾着。 叶初雨走到桌边才松开手。 她坐到椅子上,接过热帕子擦手的时候,倒是还记得问了一句:“张公公,刚让你准备的桂花糕,已经让人送去九昌阁了吗?” 张有才忙答应了一声。 “您放心,奴才来时,就已经吩咐过他们了,等出炉就给裴公子送过去。” 这是叶初雨来时路上吩咐的。 虽然弄不明白,裴时安到底为什么生气,但她还是决定先哄哄他。 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一点好感,可不能就这样没了。 她点了点头。 刚要说话,就听到身旁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你倒是知道他的喜好。” 小少爷的小脾气又上来了,刚刚才缓和一些的脸庞又阴沉了下来。 他面色不善地看向叶初雨。 来他这边吃饭,还记得裴时安吃什么,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她心这么善呢? 他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也知道你的啊。” 就在几个侍人听到这话,战战兢兢,生怕姐弟俩又要吵起来的时候,叶初雨却偏过头,跟叶星河说了这么一句。 叶星河听得一愣,反应过来又撇了撇嘴。 刚想说“你装什么”,就听叶初雨在一旁,已经如数家珍说起来:“杏花楼的烧鸡、福满楼的玉楼春,还有你们学宫里的红烧狮子头。” 叶初雨说完看向叶星河。 见他一脸震惊的模样,不由扬眉笑道:“我说的没错吧?” “你——” 叶星河一脸呆滞地看着她。 反应过来,立刻扭头看向身后的宝丰。 “小、小的什么都没说过啊。”宝丰连忙摆手,脸上也是一副震惊的表情。 叶星河皱眉看了他一会,确保他并未说谎。 但除了宝丰以外,谁能知晓这么多?别的也就算了,就学宫里的红烧狮子头,可是连宝年都不知道的。 “你——” 叶星河重新扭过脸,看向叶初雨。 “我什么我,吃吧。”叶初雨没解释她是怎么知道的,直接给人夹了一筷子烧鸡,“狮子头今天是没办法了,但烧鸡和玉楼春,我可都着人给你买来了。” “小少爷这次可以消气了吧。”叶初雨笑盈盈偏着头,望着他。 叶星河与她对视,心里的那点子酸和不高兴,早已荡然无存。 “勉勉强强吧。” 偏他嘴上不肯服输,依旧撇着嘴说道,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吃东西的速度却是比谁都要快。 熟悉的烧鸡入口。 叶星河一边高高兴兴吃着,一边偷瞥身边坐着的少女,在心里悄然腹诽道:没想到叶初雨平时还挺关注他的。 算了。 他大人有大量,就不跟她计较了。 叶星河开始高高兴兴的,吃起了手里的烧鸡,哪里还记得刚才想让宝年他们把人赶出去呢。 总算是把身边的小祖宗哄好了。 叶初雨悄悄松了口气,也准备吃饭了。 她还打算吃完饭去找裴时安呢,也不知道他这会气消了没? 叶初雨在心里想着裴时安。 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循声看去,是张有才在给叶星河倒酒。 ——正是她先前,特地让人,去给叶星河买来的玉楼春。 早就听说过玉楼春的名气了。 叶初雨之前玩游戏的时候,就有点馋这个酒,也喝过,只不过那会喝了也没感觉。 也不知道这酒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说起来,来到这个游戏世界,她还没喝过酒呢…… 叶初雨一时有些馋,她眼巴巴地看着。 叶星河率先注意到她这副模样,看着叶初雨这一脸馋相,他轻挑英眉,一边晃了晃手里的酒盅,一边扬起尾调问叶初雨:“你也想喝?” 叶初雨的确有点想,她情绪都摆在脸上。 这一回,张有才也瞧出来,她想喝酒的心情了,还是头一回见郡主这副模样,跟只小馋猫一样,他一时有些忍俊不禁,笑着跟叶初雨说道:“小郡主想喝就喝点,反正夜也深了,回头直接睡觉去就是。” “……可我待会还要去找裴时安呢。” 叶初雨有些犹豫,她不太清楚自己的酒量,怕醉了就不能去找人了。 她没注意到这句话说完之后,身边那个刚刚还扬着嘴角的少年,脸色唰得一下就沉了下来。 “你有事没事,总跑去找裴时安做什么?” 叶初雨轻轻啊了一声,懵道:“我有事啊。” 叶星河才不管她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他直接从张有才手里拿过酒壶,然后就给叶初雨倒了一盏酒。 “我说我刚才,怎么觉得怪怪的呢,你赔礼道歉,凭什么是我喝茶?” “我不管,这酒,你今天必须给我喝了!” “不然——” 他忽然口不择言。 张口就想说“我就不原谅你”,又觉得自己这话怪是幼稚的,跟小孩子似的,一时只能继续憋在嘴巴里面,只沉着一张脸看叶初雨,犟着脾气梗长脖子说道:“反正这酒你必须喝。” 叶初雨目露犹豫。 她心里是想喝的,但又怕自己喝醉。 可看着叶星河那张,再一次转阴的脸,叶初雨觉得这酒她今天要是不喝,这事恐怕是过不去了。 叶初雨觉得自己好难。 “那好吧。” “那我只喝这一杯啊。”她跟人商量道。 叶星河还生着气,抿着唇不肯说话。 裴时安就这么重要?既然这么重要,她来找他做什么?去找她的裴时安啊! 小少爷脸色难看,心情也十分糟糕。 但迎着叶初雨的注视,也不想真的跟人继续吵架,只能咬牙道:“行。” 叶初雨松了口气。 她接过酒盅。 酒香迎面,十分好闻。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她以前可是喝过啤酒的人呢! 叶初雨回想自己以前,喝一瓶啤酒都没事,这区区一小盅酒肯定难不倒她!而且……她也的确挺馋的。 先小小喝了一口。 玉楼春的酒香味入口,叶初雨一下子就被惊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