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叶初雨竟然这么能睡! 他都已经吃过早膳,顺带喝完一大碗茶了,她居然还在睡还在睡,甚至一点起来的动静都没有! 叶星河本就不是什么能等人的好性子。 先前也不过是看在叶初雨这两日表现得不错,他又有些理亏昨天那样离开,不想跟人吵架,所以才这么乖乖等了半个时辰。 可等了这么久。 叶星河的耐心已经彻底告罄了! 他冷着脸沉声吩咐:“还不进去喊人!” 时桃一听这话,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可不敢。 她家郡主向来都是睡到自然醒,这会进去不小心把人吵醒,谁晓得会惹出什么事? 郡主可好不容易才好脾气几天,她可不想当这个被人出气的出头鸟。 时桃埋着头,龟缩在一旁不敢吭声,心里门儿清,被七少爷训斥,总好过惹郡主不开心好。 毕竟七少爷就算再不高兴,也不能真的拿她如何,顶多就是口头上训斥她几句而已。 可若是惹到郡主—— 一想到从前那些惹郡主不开心的人的下场,时桃小脸白着,这头也不禁埋得更加低了。 叶星河看她那怂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抬手就想重重拍在桌子上,最后还是咬牙,先忍耐了一下。 他今天毕竟不是来闹事的。 叶星河绷着一张脸,没说话,眼睛却往束秀那边看过去。 束秀被他看着,也有些犹豫。 但这个时辰也的确是有些晚了,昨儿夜里,郡主也没说今日不去学宫的事,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道:“奴婢进去看看,您且再等会。” 叶星河听她这么说,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 总算还有个能做事的。 虽然还是绷着一张脸,但叶星河还是重新坐回去喝茶了。 束秀同人告礼离开。 不过也就片刻功夫,她便又出来了。 叶星河没想到她出来得这么快,看了眼她的身后,依旧没有叶初雨的踪影,不由皱眉:“叶初雨人呢?” 细听也没听到里面传来什么动静。 束秀低着头,面露为难,答道:“郡主说还要睡。” “什么?!” 这一句话气得叶星河当场就站了起来。 他瞪了眼:“你没跟她说我来了?” 束秀一听这话,头不禁埋得更低了,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许多:“奴婢说了,但郡主说……今天不想去学宫。” 叶星河气得要死。 他想也没想就直接拂开她们,大步往前走去。 叶星河动作极快,两个丫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气得“噔噔噔”,跑到隔绝里外的锦帘面前了,只要伸手,他就能一把掀起眼前的布帘了。 “七少爷——” 束秀和时桃纷纷变了脸过来阻拦,声音却依旧不敢提得太响,生怕吵着里面那位主。 叶星河冷着脸回看她们。 他今年虽然只有十五,但身上气势已经有些骇人了,这样冷着一张脸看人的时候,岂是她们两个丫鬟能承受住的? 束秀和时桃纷纷白着小脸看他,一时竟都有些不敢上前。 眼见把她们骇得全都驻步,不敢过来,叶星河稍才满意了一些。 重新转过头的时候,他身上的气压又骤然变得很低。 少年眼眸沉沉的,盯着眼前的这块锦帘,似乎想化作凌厉的刀子划破眼前这块布帘,但他看了半晌,到底没伸手,而是沉着一张脸,转身拂袖离开了。 他就不该来找叶初雨! 亏他还自觉昨日理亏,想着以后和她一起上学,没想到这人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以后他再一大早来找她,他就是猪! 叶星河揣着满肚子的怒气,大步往外走去,还故意把动静弄得极大。 像是在撒气一般。 可叶初雨还沉浸于自己的美梦之中呢,哪里会听到?何况门窗紧闭的屋子隔音很好,她甚至还十分酣眠地翻了个身。 梦里。 她已经在跟爸妈他们,庆祝自己拿到a大的录取通知书了,还邀请了好多亲戚朋友过来吃饭。 宴会上。 所有人都在恭喜她。 “吓死我了,我以为七少爷刚刚真的要进去。”外面时桃一脸心有余悸的,轻轻抚着自己的胸口。 束秀也悄悄松了口气,她刚刚也是这么以为的。 还好还好…… “先去收拾东西吧,我去里头守着郡主,等郡主起来。” 束秀说着便挑起帘子进去了。 两人对于叶初雨不肯去学宫这件事,倒是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以前“叶初雨”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有心情才会去一趟。 在进学这件事情上—— 叶星河被萧温阑可是管得牢牢的。 别说不去学宫了,就连平日迟个到,萧温阑都能把人叫去长公主府,狠狠地训斥一顿。 所以叶星河玩归玩、闹归闹,但每日到点还是得去学宫报道。 不然萧温阑那边,他可不好交代。 可对于叶初雨,萧温阑就全然不是这个态度了。 倒不是因为男女有别。 说到底还是萧温阑心中有愧。 因为觉得愧对自己这个宝贝女儿,萧温阑无论是在别的事情上,还是在这件事情上,向来都十分纵着她。 对于萧温阑而言,自己的宝贝女儿只要不是真的杀人放火就好。 至于这学—— 她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去。 反正学宫那些先生也都被她事先打点过了,对叶初雨去不去学宫报道,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甚至于对于学宫那些先生而言,他们更希望叶初雨不要去。 因为这位郡主实在太能惹事了,只要去学宫就不会安生,不是今日跟这个学生争吵了,就是拿鞭子抽人了,更有甚者,就连先生都曾吃过她的瓜落…… 不过最为荒诞的还数之前一回。 叶初雨在学宫当众向大理寺少卿陆知斐陆大人表明心意,让陆大人娶她。 等叶初雨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然十分明亮。 ——是已经快到吃午膳的时间了。 束秀依旧在屋中等着。 有些惊讶郡主今日竟会睡得这么迟,她悄悄看过几回,见郡主并无不适,便也没敢过来吵她。 外头依旧安安静静的。 而她正坐在一旁穿针引线做荷包。 昨日郡主回来的时候,腰间那只荷包便不在了,她起初以为郡主是不小心丢在哪了,还着急想派人去找。 后来才知道,郡主是把荷包给裴公子了。 既是裴公子,束秀也就没再管,正好从前那些荷包也都过时了,她就想着再给郡主重新做一个,她手脚勤快、针线又好,一早上的功夫已经快做出来了。 听到床上响起动静的时候,她正在给手中的荷包收尾。 “郡主醒了?” 把手上的针线活简单一收,束秀就立刻起身走了过去。 叶初雨还迷迷瞪瞪的,有点没清醒过来呢。 梦中她正跟几个朋友在毕业旅行,炸鸡、烧烤、火锅,一群人还热热闹闹在畅想之后的大学生活。 醒来看着眼前这一片古色古香的场景,她都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看到束秀走过来。 目光在她熟悉温和的脸庞上轻轻一顿,她才恍惚想起,自己这还是在游戏世界。 心里冷不丁的,又升起了一抹难过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