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 裴时安没什么好说的。 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叶初雨便也没再多待,领着时桃走了。 言明过来收拾药碗。 怕残留的药味惹得主子不喜。 他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但还是察觉到了裴时安投看过来的视线。 “主子……” 言明吓得手都一颤,正欲告罪,可还未出口,就听身侧主子已沉声发话:“还不拿走?” 语气十分不耐烦。 旁的却是未曾多说。 言明松了口气,忙应声收拾东西,刚拿出去,就瞧见院子外头又走来一对主仆。 灯笼照着。 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远远走来时还让人有些看不太清。 但这个时候,言明岂会不知来人是谁?与面对叶初雨时截然不同的模样,言明见她们走近,忙主动走上前恭敬地与裴溪问好:“小姐来了。” 裴溪今日裹着一身淡绿色的斗篷,闻言,她温和地与人点了点头,又问:“阿弟呢?歇息了吗?”话落瞧见他手里的药碗,裴溪有些惊讶,“阿弟今日喝过药了?” 言明答是。 又与裴溪说:“先前丹阳郡主来过,刚走不久。” 裴溪倒是不知道丹阳郡主来过,正点头,就听里间传来一道熟悉的少年之音:“阿姐怎么这会过来了?” 说话间。 少年高挑挺拔的身影,也落入她的眼中了。 裴溪瞧见他便不自觉笑了,只是扫见他又只是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不由又轻蹙起柳眉:“怎么又穿这么少?” “无碍,里头烧着炭,不冷。”裴时安说着请人进去。 裴溪总忘记这事。 如今阿弟这边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以前她想给人送点炭火,都怕被人扣下,可现在阿弟这边用的却全是最上好的银丝炭,就算每时每刻都烧着也不怕短缺。 “虽是如此,但你风寒犹在,到底得多加注意。”她还是不放心。 “阿姐放心,我知道了。” 裴时安轻轻应答,等进去,接过裴溪递来的外衣,也未曾拒绝,接过披上之后便请人入座。 裴时安态度恭谨。 就像每一个对待自己姐姐的弟弟一样。 等裴溪坐下,裴时安问她:“阿姐想喝茶还是喝水?” “喝水吧,夜里喝茶,容易睡不着。” 裴溪坐在裴时安的对面,见桌上还放着两只茶盏,却都在一处地方,正困惑着,又扫见一只熟悉的荷包。 “这……” 她认出来这荷包好像是丹阳郡主的,昨日她才在她腰间看到过。 怎么会在这? 裴时安正给人倒完茶水。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便瞧见那只荷包。 先前时桃匆匆过来,他忘记让叶初雨带走了。 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他此刻心里竟,忽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心跳都无缘无故漏了一拍,他下意识伸手把荷包收走,待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他一时徒劳地抓着那只荷包,有些口干舌燥地解释道:“……叶初雨不小心落下的,我回头让人送过去。” 裴溪听闻此言,倒是未曾多想,点了点头:“原是如此。” 裴时安见她未曾追问,不由松了口气。 他悄悄把荷包放于一旁的椅子上。 “阿姐先看看这个吧。”裴时安说着把一旁的引荐信递予裴溪。 上好的信贴。 还有专属于萧温阑的篆章。 虽说已经从束秀姑娘口中知晓,但真的看到这一封信贴,裴溪的心情还是十分激动。 握着信贴的手都不自觉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她的梦想。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真的能实现。 只是想到帮她的是谁,裴溪不免又握着手中的信贴,长叹了口气:“……只是这样一来,我又欠郡主和长公主许多了。” 来叶家住,就已经是承了他们一个很大的恩情了。 如今又得他们引荐。 这一番恩情,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裴溪忧心忡忡。 裴时安知道她在想什么,忙宽慰道:“阿姐不必忧心这些,日后我自会想法子感激他们。” 他如今已经没那么讨厌叶初雨了。 只要她以后一直这样,不再生事,等日后他回到那个位置,她若有什么需要,他自然也是愿意帮她一把的。 裴溪听他这样说,心里虽有宽慰,却并未放在心上。 阿弟年岁比她还要小,又是一介白衣,能有什么法子?何况他们面对的可是长公主和郡主,这样金尊玉贵的两个人,她们又有什么是需要他们做的?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 该承的情已然承了。 只盼着日后她真能有法子报答她们。 “郡主可还有说什么?”裴溪收起信后问裴时安。 裴时安便把刚才叶初雨和他说的那些话,说与裴溪听:“她说明日,长公主会派人去学宫先说一声,阿姐可以再准备几日,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一道去学宫。” 也的确是该好好准备几日。 虽然这阵子她也未曾忘却自己的功课,但毕竟她要进的是声名远播的稷下学宫,岂能随意对待? 即便有人引荐,她也得全力以赴才好啊。 “那我再去准备几日。” 姐弟俩虽说从小一起长大,但毕竟如今年岁都大了,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般亲密无间地玩耍了。 这会竟是彼此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裴溪握着茶盏喝了一口,水温正好,但她不渴,便也只是浅浅啜了一口,便搁落了茶盏。 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只能聊起叶初雨。 不管是阿弟如今屋中的变化,还是她手中的引荐信,都来自这位丹阳郡主的手笔—— 裴溪想到这,不禁感慨了一句:“郡主如今变了许多。” 裴时安也在低头喝水。 另拿的茶盏。 听到这话,他悬握于茶碗上的手,忽然无意识收紧了一下,嘴里则是一句:“……人总会变得。” 裴溪看了他一眼。 未曾看清他的面貌,裴溪也未多想,只接着他的话说:“是,虽说郡主以前做事,的确有些不妥当之处,但毕竟年纪小,恐怕因为那些陈年旧事对我们有所误会,也不一定。” “如今郡主既然有所改变,这是好事,我们也该好好回待她。” 裴溪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宁可自己多吃一些亏,也不要把事情闹太大。 她是真的善良。 何况她自己心中也觉得亏欠郡主。 听说郡主脸上的疤痕,就是因为当初长公主因为娘和叶叔叔的前尘,才不小心引发的…… 而且他们到底是借住在叶家。 所以这一个多月,无论郡主怎么冒犯她,她也未曾真的生气过。 唯独阿弟这边—— 见阿弟脸上病容,裴溪不由担忧:“时安,你还记恨郡主吗?”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 裴时安微怔。 在这之前,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自己是厌恶叶初雨,即便不记恨,但叶初雨的存在是真的让他感到厌烦。 如果不是怕影响太大,引出没必要的麻烦,好几次,他都想直接杀了叶初雨。 可回想这两日相处时的场景…… 他对她哪里还有记恨? 他甚至都有些忘记记恨叶初雨的感觉了。 “时安?” 耳边再次传来阿姐的声音。 裴时安回过神,他敛下心中思绪,又喝了一口温水,方才回她:“既然她替你拿来引荐信,我与她以前的那些事就推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