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有不好的预感。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大步往沈尘的病房跑去。 病房外,医用推车此刻横躺在地上,地上散落一地的药片、试剂,张帆红着眼一脸惊魂未定地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顾淮顾不得张帆,赶紧往屋内看去。 这一眼,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只见沈尘躺在病床上,他本来白皙的脸此刻满是红润,满脸都是汗水,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他的眼睛已经失焦,似乎失去了神智,此刻正无意识的大幅度喘着粗气,看上去十分煎熬。 医生们正把病床往门外推。顾淮匆匆一瞥,只见床单上满是痛苦扭动时留下的褶皱,凌乱不堪,一片狼藉。 顾淮的心仿佛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 他一把拽起张帆,“怎么回事?” 张帆视线这才缓过神来,他颤抖着嗓音,“我错了,是我错了。” 顾淮此刻完全没有耐心,“发生了什么!” 张帆语气里都带着哭腔,似乎也没见过这种场面,“我一回来就看见有个黑衣人正在往他的胳膊里注射药,我吓傻了,喊了他一声,结果那人一脚把我踹开,跑了。” 顾淮一瞬间就想到之前在大厅撞倒小孩的人。 他死死咬着牙,满腔怒火。 颜非又一个电话打过来,顾淮接起,却带着怒意,“颜非,马上调派人手,全市布控,医院附近一千米范围内重点盘查,把人给我揪出来!” 颜非拎得清是非,收起玩世不恭,语气也认真起来,“出什么事了?” 顾淮咬牙,“沈尘被人陷害,现在在抢救。” “什么?”颜非马上站起,“那人什么特征?” “他刚离开医院,跑不了多远,其他信息我一会发给你。” 挂断手机,他又给夏纭星的父亲夏致打过去电话,“叔叔,我未婚妻在你们医院出了事,马上把有关凶手的监控发给颜非。” 夏致动作也快,很快安保那边就有人把整个医院的监控发了过去,颜非回了个ok。 张帆目瞪口呆地看着顾淮游刃有余地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他……会没事的吧。” 顾淮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告诉沈邢了吗?” “刚刚给他打了电话。” 顾淮垂下眼,坐在抢救室的门外。 过了二十分钟,沈邢跑了上来,走廊围观地人早被护士们疏散干净,此刻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 他发丝凌乱,整个人气喘吁吁,眼里头一次带着些慌张。 他看向门外的顾淮,“沈尘呢?” “医生在抢救。” 沈邢看向亮着灯的抢救室,突然有些无措。 他得知消息的时候离这里太远了,根本赶不过来,如果这次沈尘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一向优雅的脸上悔恨交加,回身狠狠踢在了垃圾桶上,也不顾滑下去的眼镜,转身怒道:“当时屋里怎么没有人!” 张帆人都吓傻了,“当时……我被叫去帮护士开门。”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雇你是让你干这些的吗?你的重点是照顾沈尘!你给照顾成这样了?” 张帆抖了抖,往后缩了缩,没再说话。 沈邢又问:“人抓到了吗?” 顾淮:“他跑得很快,对医院应该十分熟悉。” 沈邢紧喘了几口气,他转身坐在椅子上,扶着额头,“这么些年除了那次车祸一直平平安安的,这些日子也从未出过事,我就掉以轻心了,根本没考虑过他会遭人报复,是我疏忽了。” 顾淮冷冷抬起眼,极度慌乱之下他的脑子异常清醒,“先别急着算账了,有怀疑的人选吗?沈尘之前得罪过谁?” 沈邢和顾淮对上视线,笑眼里却有些苦涩,“你应该问他没得罪过谁。” 想到传闻中沈尘之前劣迹斑斑的名声。 顾淮:…… 他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声“艹”。 - 抢救室的门从里面被拉开,医生走了出来。 顾淮马上起身围了过去,“患者怎么样了?” 沈邢紧随其后,“情况严重吗?” 医生摘掉口罩,心有余悸,“经过检查,是有人往沈先生身体里注射一些违禁药物,这种药物是市面上明令禁止的催情类药物,对人的身体有极大的危害,过量注射会导致心脏负担过重,严重的会危及生命。” 顾淮和沈邢二人脸色皆是一变。 “那他……” “所幸抢救及时,病人身体里药剂残留并不多。沈先生现在会有些发热、呼吸急促、神志不清等症状,扎完点滴就好了。” 顾淮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也有个好消息。”看着二人松了口气,医生又道:“刚才我们给沈先生全身做了个检查了,发现沈先生的腿部神经现在正缓慢的恢复中。这很神奇,按照我们一开始的诊断来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们猜测,如果沈先生后期治疗跟得上的话,未来能正常行走的可能性很大。” 顾淮眼睛倏地亮了。 他问:“那之后要注意什么?” 见沈尘没事,沈邢这才缓过劲来。 他瞥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顾淮,有些纳闷。 怎么自己的话全让顾淮这小子给说了。 明明他才是沈尘的大哥。 你一个没过门的联姻对象那么关心干什么。 他神情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往旁边移了移,看向医生。 医生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只好说:“目前先保持身体健康,再注意一下心情愉悦吧。” 医生走后,沈尘被推回了病房,二人紧随其后进了病房。 沈尘躺在舒适的病床上,小脸红扑扑的,似乎心里还有躁动的热源,哪怕昏睡也不安分。 这一番无妄之灾,把他折腾得更虚弱了,他不时挪动着身子,试图解开自己身上闷热的病号服。 看着这一场景,顾淮大步上前,紧紧攥住他的手,拦住他的动作,“没事了。” 顾淮本就体寒,在走廊坐了半天,此刻身上还带着寒意,被他一抓,沈尘动作停顿片刻,拽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颈前,似乎努力汲取着这一丝凉意。 沈邢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 “怎么样了?难受吗?”说着说着自己还急了,“我就应该在这守着你吃完饭再走。” 他从未亲自照顾过病人,此刻看着沈尘难受得蹙起眉,心里十分焦急,却帮不上忙。 可医生已经看过了,眼下也只能等了。 过了片刻,沈尘缓慢的睁开眼,但意识似乎还未清醒,看过来的视线有些迷离。 他手还紧紧拉着顾淮的手,用脸蹭了蹭,随后有些不满,“没刚才凉了。” 顾淮愣了愣,马上把左手伸过去,让他拉着,沈尘立刻抓住他的手,领着他的手在自己脸颊、下巴、胸膛前走了一圈。 顾淮感受着手下温润如玉的触感,心都要停止跳动了。 他哑着嗓子,“好点了吗” 沈尘无意识的点了下头,又摇头。 “试试这个?”沈邢到护士站那里拿了个冰袋过来。 说着他把冰袋放到沈尘手里,还没待多久,就被沈尘皱着眉扔开了,“太冷了,不舒服。” 沈邢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做了。 顾淮盯着冰袋看了半晌,他抬起眸子,空着的手拿过冰袋,又侧身从桌子上拿来一条干毛巾,将冰袋裹成一圈。 沈邢眼睛一亮:这招好。 他伸手就要把冰袋重新放回沈尘手里。 顾淮冷着脸拿回:“别冻着他。” 沈邢:?那怎么整。 下一秒,就见顾淮将冰袋握在手里,等手凉得温度适宜时再把手递过去交换,空下来的手重新握紧冰袋。 如此反复,沈尘这才终于满意,他眉头舒缓了许多,然后眼睛一闭,彻底昏睡了过去。 在一旁的沈邢对这一操作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