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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身上寒意退去,只额头还有些许昏沉。徐南珠在另一头的柱子下守夜,像是将睡沉不久,起了细细鼾声。

明舒也不扰着他,起身舒展筋骨。

将走到屋檐下,方发觉有三个女子蜷在一团歇息。

不稍仔细打量,明舒便发觉了异样。

徐南珠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听屋外明舒和那三个女子欢笑,忙起身去寻她。

明舒盘膝坐在屋檐下,“我就说,最喜欢吃北夏的黑杏干。只可惜,南魏不兴那个,总也买不着。”

“我家乡有片杏子林,下回我给姑娘带几篮子。”

“那可正好。还有,北夏的瓜果也好吃…”明舒话没落,便被徐南珠一把拉扯起来。

“姑娘身体还未好全,不好再沾染病气。她们来历不明,离她们远一些的好。”徐南珠面色认真,对人防备非常。又打量一番地上两个女子,“我们一会儿便上路。这小庙你们可以继续歇息。只是,离我们姑娘远一些。”

“不怕。南珠。”明舒难得和人自来熟,“我和西琳她们说好了,一会儿她们和我们一起上路去银海滩。”

“什么?”徐南珠眼睛都鼓圆了。“为何?”

明舒给他使眼色,“西琳说,她们和兄长走散,人生地不熟,正是无处可去。她小妹又还病着。一会儿到了银海滩,我们给人请个大夫。”

“……”徐南珠拧眉,话里不悦,“姑娘这是大发慈悲了。”

“谁说的?我素来都是这么慈悲的。”明舒说完,笑着落座回去,对西琳说,“你们可会酿葡萄酒?听闻北夏女子嫁人都要陪嫁上好的葡萄酒。”

“我会酿葡萄酒。姑娘若是喜欢,我去买些上好的葡萄。不必太久,小半个月就能喝上。”

“……”

晌午,马队缓缓从小庙驶出上路。

徐南珠手下如今只剩下十余亲信。当年护送明舒来北狄为质的时候,却有百余人的队伍。帮明舒从北狄逃出来一路实在凶险,牺牲了太多人。原本那回在祁山丢了人,他自责了好一阵子,想尽办法寻人。是以如今对明舒格外珍惜。

可人家在前头马车里,和那两个北夏女子聊得正欢呢。

曹二是她救命恩人,亲近亲近就算了。三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正是闷闷不乐,却听明舒在前头喊他。

“南珠,没水喝了,送些水来吧。”

徐南珠骑着马缓缓走上前去。便见明舒被那两个女子簇拥着,三人谈笑正欢。“没有水了姑娘。这里是沙漠,没有地方取水。我们傍晚才到银海滩,那里原是一片绿洲,才能打水来喝。”

“那,便算了。”明舒瞧他脸色不好,喊了大家停车暂歇。

便见南珠闷闷不乐将搁在角落里,靠在一颗干枯的胡杨树上,摇起他那面“吃好喝好”的折扇驱散沙漠里的热气。

明舒走过去戳戳他的手臂,“太阳好大啊,南珠。你也不嫌晒?”

“不嫌。”徐南珠依旧闷闷,目光望着天上。

明舒也往那颗胡杨树上靠靠,双手枕着后脑,望天上的白云。“你是在气我带那三个女子上路?”

徐南珠这才道,“原本我们物资便不多,如今水和干粮都用尽了,还有大半日的路程要走。主上可曾知道?”

“咳咳。”明舒听他一本正经,也忙着正经了几分,“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所以,主上为何带着她们?”

明舒侧眸,“你是不是没看出来?”

“什么?”徐南珠眉间紧锁,嘴角沉着。忽发觉明舒另有原因。他认得的高明舒,哪里是什么大善人。

“那三个可是上等的菩萨蛮。”

“菩萨蛮?”南珠眉间舒展,面露惊讶。

明舒不紧不慢道,“骨相深刻,毛发深盛,浅色眼瞳,细腰丰臀,都是上好的姿色。”

徐南珠眼珠子一转,“主上是想…”

明舒弯起嘴角,“三个这等成色的菩萨蛮,卖往中原去,便是一万二千两白银呢,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