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谢千机穿戴的十分整齐一丝不苟,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莫名地,她就是感觉到了一种活色生香的味道。
“呃,师尊,你要睡我这里吗?你要睡我这里的话,我就去偏殿睡了。”裴星摇感觉有些尴尬。
谢千机合上书放在一旁,将食盒递给她,慢条斯理道:“不是,我是为了谢谢你的款待,我做了点菜肴还给你,寻思着你回来应该都深夜了,还未用膳,刚好可以作为晚膳。”
裴星摇听到他说谢谢自己的款待的时候,一时无语凝噎。
她不信是谢挽月说漏了嘴,所以是谢千机自己猜到,那些东西是她让谢挽月带给他的。
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他啊!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裴星摇有些不相信地问道:“师尊你自己做的吗?你自己做的东西能吃吗?”
反正她自己做的东西不能吃。
“做饭不难。”谢千机解释道,“要不你尝尝?”
裴星摇打开食盒,端起那一盅红梅羹,舀了一勺尝了一口,甜中带着微酸,梅花清香浸入口腔。她眼眸一亮,朝着他比了个大拇指,说道:
“没想到你们这些吸风饮露的仙人,原来也会生火做饭,这么接地气啊。”
谢千机感觉她对修仙者似乎有什么误解,说道:“我们不做饭是因为我们可以不吃,所以就不做了,不代表我们不会做。”
“实际上,你爹的厨艺比我还好,每次他给你带过来的菜肴,你以为是你们裴家的厨子做的吗?都是你爹亲自给你做的,他说要让你品尝到家的味道——”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裴星摇眼眶红红,满含热泪,一边喝梅花羹,一边落泪。
哪怕是哭着吃东西动作也十分典雅,我见犹怜梨花带雨。
谢千机见不得她掉眼泪,一看她掉眼泪就心疼,“……我就不该提裴淮之。”
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叹息——不知道自己这辈子在她心中,有没有可能达到裴淮之地位的一半。
对于裴星摇而言,她爹就是一个触之即疼的存在。
哪怕是以后遇上一个山盟海誓生死不离的挚爱,也永远不会比她爹更重要。
如果白月光可以用来形容亲人的话,她爹就是她此生永远的白月光。
“我不是难过,我这是感动,感动!”裴星摇伸出手擦了擦眼泪,埋头继续吃了起来,食盒里除了梅花羹,还有梅花酥,东坡豆腐,紫苏灵虾等等。
其实裴星摇还挺诧异,为什么都是她喜欢吃的食物,一样她不喜欢的都没有,连人界的一些她喜欢吃的菜肴都有。
房间内熏熏袅袅,云霄宗外绮丽的天光从菱花窗泻了进来。
谢千机支颐着冷白的下颌,凝视着她仍旧泛红的眼尾,像是胭脂燃烧一般,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日后就要开始修炼了,需不需要我用和你师姐一样的标准对你?”谢千机眼眸一弯,玩笑道。
其实就算是裴星摇愿意,他也舍不得对她这么苛刻,而且,说句实话,裴星摇真没什么必要努力修炼,毕竟裴家和云霄宗完全能庇护她,他的修为以后也会有一半直接分给裴星摇。
裴星摇抬起头,拿出一方蚕丝手绢擦了擦嘴,回答道:“不用了,感觉师尊你要求太严格了,我今晨看见师姐大雨中都还在练剑,我身娇体弱,受不了一点。”
谢千机轻笑一声,他的声音很好听,宛如昆山玉碎。
“我哪有这么严格,是你师姐自己刻苦努力罢了,她娘亲被魔族掳走了,她大仇未报,心里憋着一口气,所以一直都很努力,立志要早早修炼出来除魔卫道。”
裴星摇闻言沉默了片刻,眼眸微黯,问道:“师尊,你知道师姐是什么样的天赋吗?”
谢千机看着她眼神的变化,大概明白了她在想什么,应该是为当初他们要取谢挽月心头血而感觉愧疚,感觉自己是毁了人家的仙途,甚至让人家不能大仇得报。
他揉了揉裴星摇的头说道:“别自责了,不是一切都没发生吗?再说,就算发生了,这一切也与你无关,双手沾满鲜血的是我们,承担罪恶的也是我们。”
“所以,师姐是什么天赋?”裴星摇固执问道。
只有裴星摇知道,其实一切都发生过。
谢千机见她固执,叹了口气,回答道:“你师姐是万年难遇的天赋,她同时拥有天生道体和天生剑体两种极致灵体。我从未看到过一个人能同时拥有这两种极致灵体,你爹爹是天生道体,哪怕是我也只是天生剑体。在你师姐出现之前,修真界所有大能都一致认为,这两种灵体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闻言,裴星摇身体僵硬着,把头深深的埋进衣襟,双手不知所措地攥紧着裙摆,青丝无助地落在脸颊旁。
眼泪大颗大颗的落。
心中的愧疚撕扯着她的理智,指责着她的良心,她觉得无地自容。
所以,上一世师姐明明可以拥有一个最光明坦荡的仙途,就被硬生生毁了?……而她,也是凶手之一。
即使她毫不知情。
这样想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前世的那条命本就是赔给谢挽月的。
只是,所有人都可以指责她恶毒,唯独其他几个凶手没有资格,因为他们也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