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2 / 2)

容歌沉默跟随着危长瀛入了马车,再难有心情如常与安之意斗嘴。

史秋霜得她令,带了怀雍山庄的人前来刺杀危长瀛。又有老妖婆派来的人,届时她再出手,待至日落危长瀛无法施展天魔功。

他纵能在安之意,明为恩保护下不死,也必重伤。她只需向老妖婆发出讯号,老妖婆必会亲来斩下危长瀛人头。

容歌心底轻叹:老道士死后,自己再没了天敌,届时她若有心站在权利巅峰,势必高处不胜寒。还是一如当初预算般,与卫东篱再续前缘后,两人山高水长地过一辈子比较妥帖。

想到这里,容歌似乎看到了未来的光明人生,按耐不住心中欣喜,挪了位置,撩开暗紫车帏。

身着儒袍的学生们,女学生坐在后面马车,男学生纵是顾成瑞也骑马跟随在后。

这一众天潢贵胄们越走越偏僻。

正午时,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忘情山。

容歌不顾危长瀛率先钻出马车,寻到顾明月与辛芷兰。届时刺客们来袭,她需护下两人,至于其他。

哪怕是顾成瑞、顾成邺,她也觉与他们不熟。

他们是生是死,从来与她无关。

顾明月罕见容歌腻着她,秀目眸底满是笑意。

容歌带两人远离众人,来到忘情山崖边。

她迈前几步,低头看着漆黑不见底的崖底,风起自崖底刮来一阵清凉夏意。

她一身灰白道袍随风鼓动,舒展着眉目。

顾明月忙把她扯了回来,不赞同道:“容容,这里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回表哥那吧。”

容歌抬头看向布满橙黄云霞的落日黄昏,深吸了一口气,对顾明月道。

“明月,你知道自由吗?就是再无谁如神明般俯瞰着你,目之所及,皆可敌。”

顾明月听得一头雾水。

辛芷兰看着立在崖边,袍带鼓动,蹙眉问:“殿下,很讨厌院长吗?”

殿下性情如火,喜恨从不遮掩,她若讨厌院长,她是不是也应该讨厌院长?

容歌看了眼辛芷兰,对她神秘一笑,推开顾明月的手,再次立在崖边,看向远处。

峰峦叠嶂,橙黄晚霞,映照大地。

蓊蓊郁郁的树林深处,学生们正在谈笑风生。

危长瀛长身立在学生们一侧,身侧跟随着明为恩、安之意。同样的灰白道袍,朴素无云纹,穿在他身,似神若仙。

一双沉寂的黑眸缓缓抬起,看向远处,长身立在崖边的容歌。

容歌眸光寂冷,平静看他。

一时间,似乎又回到了沉心阁起火日。

依旧是那双沉寂的黑眸,悲悯无欲,可观是非黑白,人心叵测。

一双狐眸,没有愧疚,满目寂冷的平静。

树林深处,异动突起,无数飞鸟惊出,展翅向天而去。

一人黑衣身资挺拔,立在暗处,抬手向下一挥。连排弓弩手,自地面破土而出,身着黑衣,一身肃杀,包围了忘情山三面逃生路。

随着一声尖锐哨鸣,万箭齐发,密密麻麻向树林射去。

容歌趁机扬声喊:“有刺客,师傅别怕,阿九来保护你了——”

那声音灌入内力,清晰传入每一人耳畔。

顾成瑞被暗卫护在身后,遥遥看着立在崖边一动不动的容歌,笑意隐晦。

容歌另一手袖间银针滑至指尖,看着神色平静的危长瀛,忽然又将指间银针收了回去。

顾成瑞言他不敢透露天雍教刺杀之事,唯恐老妖婆报复他。这点容歌相信,前世若非是她,顾成瑞必死无疑。

可危长瀛非同一般人,此人多智近妖,手下又有无所不知的平风楼。天雍教他纵如今不知,难保不会通过其他方式,料想到此次刺杀。

他表现如此平静,定有后招,她可不上这当。果不其然,容歌话音刚极地,早已埋伏好的卫国军,自忘情山另外一侧山道,统统冒了出来。

同样是数千弓弩手,指向黑衣人弓弩手,伴随着卫国军统领,一声厉喝:“诛灭叛党!”

再一次的万箭齐发。

容歌目睹着这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刺杀,心底恨得牙根儿痒痒。

树林深处,安之意、明为恩,率随从侍卫保护着仓皇失措的学生们,向后退去。有倒霉的被箭射中,被侍卫背起护送,一切都井然有序。

顾成邺在黑衣人出现时,便拔出了侍卫佩剑,严阵以待守在危长瀛一侧。容歌知相比顾成瑞,顾成邺对危长瀛感情更深,他私下唤危长瀛恩父。

就在这时,女子声音清冷飘渺,笼罩了整个忘情山。

“危天师,故人来访,何以不见?”

容歌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面上顿失血色。

她怎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