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化(2 / 2)

女巫请睁眼 暗杀孔雀 1334 字 2024-02-24

阁楼上。

丘比不停在阿折耳畔呐喊,摇撼她的肩膀,扇她的脸,“不要睡,不要睡,想点高兴的事。”

他用獠牙注入沸腾的新鲜血液,鼓舞她,转化成功的必要条件,新生儿自身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意念弥留,否则难捱的末尾很容易功亏一篑。

阿折被他盘旋在头顶的清朗声音引导着,弥留之际,情不自禁想到了童年的报纸,乌龟,贝壳,再往前回溯,她更小的年岁,约莫五六岁大小,母亲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亲昵地用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污泥,然后手臂与眼皮永远地垂下,不再抬起,阿折愣怔的小肉手里抓着刚捡来的面包边,她把面包撕得很碎往母亲嘴里含,但她已经不会咽。

之后的几年,她一直想不通面包与别离有什么关联,只依稀记得母亲对自己碎碎念过的那些,“阿折长大了,要做一个乐意助人的好人。”

“妈妈,什么是好人?”

“就是帮助像我们这样的弱者的人。”

“那等我长大了,要让贫民窟的大人小朋友都吃的饱肚子。”

“欸,哈哈哈,阿折原来这么厉害啊。”

阿折听到了深藏心底的几乎忘却的母亲的微弱笑声,她的情绪忽然有了猛烈起伏,黑夜不再那么黑了,她能在暗沉中看见自己的呼吸,有一种寒冷的煞白味蕾罩在头顶,但她察觉不到冷,只想象雪花同旭日东升的白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可能外面迎着太阳在下雪,切肤之痛,冷热交替,想象夹心饼干飞舞到酒里滋滋迸发的泡沫,幻灭,吐出新生。

迷宫般的森林横亘在面前,她又看到了那只白鸟,它伸展翅膀于灰飞烟灭之处,张嘴说话,“春天!春天!春天!”

须臾一瞬,破晓北风起,她清晰的惊起,漆黑死寂的瞳孔被腾起的血色光环笼罩,瞳膜肆虐翻涌出鲜艳欲滴的烂熟果浆红,那是她的血,从内眼角流出细细的两条,瞳仁汹涌竖直成一条直线,发出忽明忽暗的微光,极昼极夜在交替变换。

母亲,童年,白鸟,一切都忽然消散了。

阿折在无限的乏累困顿中闭上眼,再度睁开时,眼睛彻底变成了觉醒后的丹朱红色,她看到了变了样的新世界,一切都似曾相识,却又相差离谱,丘比此刻兴奋跪在地上庆祝,欢欣鼓舞大喊,“成功了。”

但她却感知不到那种喜悦,只觉得喧嚣刺耳,他的声音几时那么大,几乎要震耳欲聋了。

她缓了缓,想伸手,看到自己的十根手指在抽搐,片刻后,蛰伏已久的意识回温,暮城,白墙,雪崩,她所有的念头都指向阿枝,阿枝要在栗子大街等我,瞬间,阿折从床上一骨碌弹起,雪沫在窗上拍打的更快了,噼里啪啦风声鹤唳。

丘比被她猝不及防吓了大跳,他满头虚汗,身上大汗淋漓,显然被这漫长的转化累的不轻。

“我去,你别跟诈尸一样啊。”丘比瞬移后腿,自觉与她保持了十米远,新生儿往往包含不可控的未知风险,但还是忍不住提一嘴,“你偷偷溜了,你是个偷偷摸摸的人。”

他站在阴影中,捂着胸口气喘吁吁,“但现在,你不是人了。”

这句话提醒了阿折,她低头,注意到自己的指甲变得奇长无比,透明的肤色仿佛不属于自己,嗅觉变得异乎寻常的敏锐,闻到床单上浓烈的雄性气味,这味道不属于丘比,继而联想到柏西那张隐而不发的脸,原来他曾经在夜晚数次来过这里,什么时候,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