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子。”阿枝一时默然,好一会又说,“你能替我去看看我姐吗?柏西说她得了感冒不能传染给我,但她已经三天没来见我了。”
“好。”丘比特意凑近乎,趁阿枝不注意悄然移到了床畔,自然而然地躺下,为了掩盖心虚特意朝她贴贴,毛茸茸的金毛蹭得阿枝胸口一阵瘙痒,他闭上眼,金色睫毛飞眨,知晓阿折并不是得了风寒,而是受了伤,她那天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腰险些断了,几乎是丢了半条命。
柏西说要阿折好好养伤,于是这些天他没法奴役使唤她,闲来无聊只能来招惹她的妹妹,没想到阿枝竟然是个刺头。
“欸,你没有想跟我说的嘛,你小时候呢,爸爸妈妈呢?”丘比拱着毛茸茸的脑袋,絮絮叨叨起来,他对人类奴隶莫名其妙多了几分好奇,为何相同环境养出这样大相径庭的两姐妹呢。
“我?我很小时候就没有爸爸妈妈了。”阿枝打了个哈欠,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
“那你是被谁扶养大的?”
“我自己把自己养大的,我从小就在帝都当流民,捡垃圾,打架......”她注意到丘比的眼神下望盯住自己的右腿,那疑惑的目光定格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这是什么?”他觉得那条白腿上的伤疤很吓人,就像光嫩的大葱上粘上了吸血虫。
“哦,那个啊,我小时候用一根棒棒糖换了一把伞,那破伞,很大,洞洞很多,我用泥糊上,等它干,然后等到风来了,从烧煤房的屋顶跳下去,那黑烟把我脸都熏黑了,然后我掉在地上,被呛的直咳嗽,这条腿也摔断了。”
“真离谱,你怎么会想到飞呢?飞这种事不是鸟该做的吗?”
“因为太多鸟被打折了翅膀飞不起来,而我们这种人的天空,又比你们低的低,所以我想试试。”阿枝声音轻飘飘的,对着稀薄空气一手比划,“你们的天有这么高,这么高,而我们的,只有这么点儿,一捏捏。”
“怎么可能,我们明明就活在一片天空下的。”
阿枝噗嗤一声笑了,在丘比的惊愕注视下,她干脆麻利把自己身上衣服除了,月华倾泻,不染尘埃的雪白胴体上,伤痕成条成缕成片的疤,像分割贫瘠田垄的界限般,没有一片完整的空白。
阿枝依然微笑,她用自己的血肉无声挑逗他。
“这位多情体贴的绅士,你要吸我的血吗?哦,这一定是我自愿的,毕竟我跟姐姐被你哥哥请来好生对待,我们这种女奴,活着就得感恩戴德了,吸点血又算什么呢?”
“我真的没有吸你姐姐的血,一口都没沾,你不要这样看我。”丘比有些不敢看她身上的各种惨象,他忐忑不安背过身去,躺下。
阿枝也倒下了,对丘比的话半信半疑,她穿好衣服,盖上被子,背后的丘比始终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最后只是抬起手,努力控制不要发抖,试图平稳地放在她光裸的脊背上。
他想安慰她,可他是吸血鬼,血都是冷的,那只手在她布满血痕的背上炸开了冷冽烟花,阿枝缩了下,闭上眼无视,佝偻着说服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