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石台上哪还有小师兄的影子!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走来走去,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 小师兄现在胸口还插着剑,本来就不能再折腾,如今伤口又遇水,恐怕是凶多吉少。 狗比师尊寒毒发作,状况也不甚好,但好歹左护法的剑已经被折断,他应该自己还能再撑会儿。 权衡利弊后,她仅纠结了片刻,便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水中。 反正自己现在身上还穿着琉光衣,就算灵根依旧被左护法压制着,但也能在水中自由活动,把小师兄救上来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不过,才刚跳入水中,她便发现有些不对劲。 她抬头一看,一道亮得吓人的剑气映入眼帘,显然是要置她于死地。 而这道剑气,竟是由水中的小师兄拔出胸口的剑朝她挥来的。 郁山蝶脑子团成了一坨浆糊。 怎么回事? 小师兄为什么要突然对自己出手?而且还是用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式,他难道不想活了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道剑气便已经穿透了她的皮肤。 “哧”的一声,她感觉肩膀上涌出一股湿热,很明显那里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小师兄,却看到他冲自己摇了摇头,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沉入了水中。 郁山蝶整个人都懵住了,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却发现它正在极快的速度愈合着。 与此同时,她感觉自己的灵力池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充盈着,而且灵根处的压制力似乎也已经解除了。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 “你竟然……你怎么能这样!” 左护法的声音扭曲得几乎失去了控制,但很快便消失了。 郁山蝶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连忙运用刚回复的灵力,提气顿足,轻点水面后攀着石壁重新返回了祭台。 一百 刚爬上祭台, 她耳中便传来一句警告。 “别过去。” 这声音嘶哑低沉,郁山蝶往出声处一看—— 只见萧厌竹单膝跪地,用剑撑着身体, 脸色难看得吓人。 很显然, 他已经被寒毒折磨得快要失去理智了, 一向冷静自持的眼眸已经半阖上, 纤长的睫毛压住了眼底汹涌的暗潮。 郁山蝶心一紧, 连忙掏出空调遥控器, 对准他按下了制热按键,并且迅速将温度调整到37摄氏度。 “我不过去, 就是看看而已, 小师兄生死未卜, 我或许能从左护法身上找到什么线索……” 她一边朝萧厌竹解释着,一边往一旁看去。 在看清楚眼前景象后, 她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左护法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炼器炉,炉心里燃着一些碎火, 没过多久便渐渐熄灭了。 她立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冰蓝色小花缠绕在赤色小花周围, 绽放得正盛。 很显然, 灵根压制已经彻底解除了。 郁山蝶原本充满希冀的心逐渐沉了下来。 这一切的迹象都指向一件事:小师兄已经死了。 毕竟,左护法是不可能主动给她解开灵根压制的, 更不会在萧厌竹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自愿变回炼器炉。 如果没有小师兄自愿牺牲, 按照萧厌竹现在的境况, 他肯定是打不过左护法的,到时候她势必会被左护法重新投入幽冥鼎中。 若是被强行植入了右护法的记忆, 恐怕她现在已经在考虑怎么帮助魔尊出关了。 她眼神空洞地跌倒在地,看着不远处的幽冥鼎, 神情恍惚。 或许狗比师尊的做法根本没错,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求着小师兄偷溜进秘境,若不是这样,小师兄也不会受她所累。 正当她自怨自艾后悔万分之时,忽然看见身前人再也支撑不住,手中撑着的剑“铛”的一声落在地上,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倒向地面。 郁山蝶回过神来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两人刚一接触,她便被寒气冻得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萧厌竹脸色苍白,双眸紧闭,显然已经在极力隐忍。 郁山蝶用左肩顶着他的背部,整个人靠在石台边缘的柱子上,腾出右手来看了一眼空调遥控器,准备将温度再调高一些,但在看到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瞬间,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刚才她一心想着小师兄的事,按键时心不在焉,竟然按的是制冷键! 也就是说,她刚才按下的不是37摄氏度,而是零下37摄氏度! 她吓得连忙伸手探了探萧厌竹的鼻息,确定他还活着后缓缓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小师兄的死跟她脱不开干系,若是狗比师尊也因她而死,那她就真成了师门的罪人了,还是十恶不赦的那种! 想到这儿,她连忙手忙脚乱地按下制热键弥补自己的过错,同时在青雪镯里东翻西找,找出一套扮作仙侍时穿的衣裳盖在了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扶着萧厌竹缓缓靠在身后的石柱上。 石柱上张开的伞状蘑菇将两人笼罩在阴影下,郁山蝶刚松了口气,忽然觉得有一丝不对劲来。 她盯着头顶的蘑菇伞看了半天,眉心微微蹙起。 这玩意儿是左护法召唤出来的,虽然不清楚作用是什么,但他既然已经变回了炼器炉,按理来说,这蘑菇也应该因为失去法力来源渐渐枯萎才对,可它却依旧好端端地杵在这石柱里,而且开得十分饱满。 难道左护法就算变成了炼器炉也能依旧畅行无阻地施展法术? 她心陡然一跳,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炼器炉,立马调用灵识在其身侧探了一番,但却并未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 不对啊…… 她收回灵识,疑惑地眨了眨眼,目光在蘑菇和炼器炉上来回游动,忽然脑内灵光一闪。 难道说,小师兄其实并没有死?! 推导出这个结论后,她感觉自己的手心都隐隐沁出了汗意。 确实,小师兄修为高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去? 他那么做,应该只是想逼迫左护法放弃觉醒仪式而已,但方式实在是有些极端,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使他自己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毕竟他还身受重伤,万一自己刚才没多想这一步,恐怕根本没人知道他还活着。 一想到小师兄可能会在水中绝望的等待中死去,郁山蝶心都提了起来。 她扭头确认了一番萧厌竹的状况,确定他暂时没什么危险后,便立马起身,试图仔细观察观察这朵诡异的蘑菇,尝试寻找一些有用的线索。 然而…… 她却根本站不起来。 郁山蝶垂眸看了一眼滑倒躺在自己腿上的萧厌竹,嘴角无语地抽了抽。 考虑到他目前还是自己师尊的份上,并且还有随时清醒的可能性,她最终没有粗暴地把他推开,只是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师尊?” 见萧厌竹昏迷着没什么反应,她忍不住又戳了两下。 “师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依旧没有回应。 郁山蝶放了心,干脆地伸手,决定直接把他从自己腿上推下去。 只不过她手才刚搭到萧厌竹肩膀上,便忽然被一股力拽得倒在了地上。 “……” 她抬眼看了一眼还处于昏迷状态的萧厌竹,气得笑了起来。 好家伙,都已经神志不清了还记得防守,他难不成以为她会对他图谋不轨? 也未免太自大了点。 不过这也有点好处,没了他压在自己腿上,至少她现在可以直接站起来了。
第132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