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瑶被她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逗笑,拉住她笑道:“急什么,我喊人帮忙把他叫来,你在这里等着。” 她打听到许怀在家,又给了钱让人帮忙,和黄萌找了个显眼的地方等人,没多久,一个高高的少年被人带着跑来,带路的人指着石瑶两人说:“就是她们,说你捡到她们的东西,现在着急要。” 那人还提醒了句:“怀子,别忘了你正准备给人提亲呢,注意点。” 许怀本在疑惑他能捡了谁的什么东西,看到黄萌一下子就忘了,又惊又喜,这话让他尴尬了下,连忙解释:“叔,你别乱想。” 那人走后,许怀盯着黄萌看两眼,石瑶捏捏黄萌的手,黄萌主动站出来道:“我……我想和你谈谈。” 许怀闻言有些紧张,点点头。 石瑶见状走远,留他们隔着一大步的距离无言相对,几分钟后两人突然一同开口,又都窘然闭嘴。黄萌忽然噗嗤一笑,少年也忍不住摸着鼻子笑,不自在的气氛悄然变化。 石瑶远远看着树下的两人低声说话,不由露出个笑,少年少女们的青涩呀! 赶集的人渐渐散去,小部分摊主在慢悠悠收拾东西。 走 54 花神目光平和望向何顺, 石瑶说起他时,总是不自觉透出一丝他无法理解的难过和悲伤,就如同那日, 她不能自已的大哭。 那天的场景不管回想多少次, 他仍旧很难理解她的担心, 就像大象很难想象蚂蚁会担心它摔倒死掉一样。 神明眼里的人类脆弱易碎, 不仅身体,精神更是如此, 他们像一簇风中飘摇的火焰, 总是从身外之物上寻找寄托才能燃烧下去。而石瑶比旁的更璀璨, 更坚定,却也是易灭的火焰。 可这并不妨碍他害怕看到石瑶的眼泪。 他对喜欢仍旧一知半解,却将对她眼泪生出的焦灼刻进神魂里,那种焦灼如同在大暑三月的荒漠里艰难汲取水分的干枯野草,渴求, 绝望。 害怕是相通的, 她害怕他死亡,他害怕她掉眼泪, 这种感觉像是他稍微懂得了她的害怕, 也稍微理解了她的眼泪。 石瑶说, 她的喜欢是矢志不渝白头到老生死相随的那种喜欢。 石瑶也说,有一种爱是生死相随,一人死, 另一人也无法独活。 她那么悲伤的大哭,也是生死相随的体现吗? 他不想石瑶不开心, 也不想她掉眼泪,只能在喜欢这个陌生的领域里探索学习。 终日守着妻子留下的花, 因妻子的离世而自尽的男子,无疑是很好的探索对象。 在花神问出问题后,这个常年寡言的男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问:“这,和我的花有关?” 花神:“我很好奇。” 平常人听到这样的回答必然会惊奇,花神还会好奇这种事情?可活了大半辈子,对万事生不出兴趣的何顺只是沉默很久。 为何自尽? 那天被从河里拉起来后,很多人问过他。 儿子何安悲痛质问他为什么要寻死,娘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你不是都过来了,就不能继续过下去吗? 儿媳妇也劝他您这么大岁数了,指不定几年就能见到娘,别折腾了,何安他昨夜在被窝里哭,爹怎么看得过去? 肉铺旁边的打铁匠过来说,老伙计唉,活得好好的怎么就想不开了?你要是惦记婆娘,我给你介绍个,街尾的那家刚死了丈夫…… 被崔莲送了三盆花的邻家老人说,你这是何苦呢?小崔走前说盼着你好好活着,多活些年头,帮她看看孙子孙女。 但他只是保持沉默,质问劝说的最终都摇头离开,说他越老越顽固,越活越古怪,其实他只是没话说。 他是个无趣又无聊的人,沉默寡言,只知道闷头杀羊杀牛,整日跟死亡血腥打交道,来买肉的说几句都能从他这里多要块骨头或者边角肉料。 年轻的矮子屠夫是这样,垂暮的老屠夫也是这样。 邻家老人说他爱惨自己媳妇了,他坐在河边沉默思索很久,还是没想出爱是什么,他做了什么让这些人说他爱小妻子。他不懂爱,却觉得小妻子能说出爱是什么,她能说出很多种爱,每种都会用花草来表达。 何安满地跑的一天,他在院子帮忙搬花盆,小妻子忽然指着院子里的大石头说,大哑巴,又对着石头上的青苔和钻出石缝的鲜花说,他是个哑巴,不和你们说话有什么可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