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丹不管她的窘境,又气又怒道:“你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竟然能让花神甘愿对你做出这样的事。” 费劲儿挣扎的石瑶:“?” 别说得我像个诱骗未成年小男生为我生小孩的人渣啊! 石瑶借机发问:“他对我做什么了?还有春天来了什么意思,花神想开了?” 丹丹被她说的一堵,话是这么说,但听着怎么怪怪的。 “你以为你为何能凭白得到花草的喜爱?” 石瑶被她说得停住动作,她最开始心情摇摆不定,如何不是这么想的—— 花神对草木的影响她见过许多次,心情不好草木萎蔫凋零,开心高兴就花娇叶肥,那么喜欢她,花草不自觉缠上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再不济,便是花神跟她玩闹逗弄她。她还为此暗暗窃喜。 结果花神告诉她,你想错了,这些表现是因为你太喜欢我了,她真的要哇一声哭出来,太惨了。 “春来万物滋长,正是草木生长旺盛之时,花神大人力量足够会反哺自然,对草木影响也越发深刻,”丹丹板着脸看两眼石瑶,有些暴躁,“现在花神大人眷顾你,草木感知到,会喜爱你与你接触再自然不过,若非你也生出同等心思,这些草木也不会这么……” 她皱眉半晌,勉强吐出个能形容的词:“……疯狂。” 石瑶小心求证:“同等心思是指?” 丹丹怒极:“你心知肚明!” 石瑶:“我不明啊!” 丹丹跳脚:“你就是要我承认花神喜欢于你,可恶的人类!” 啊?啊。啊! 石瑶压根听不到后半句,乍然听到花神喜欢她,石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整个人陷入呆滞。 那种感觉就像她大声对着心上人表白,心上人突然回了句外国语,她暗中猜测许久,忐忑不已,就要以为自己被拒绝时,结果朋友告诉她,他也在对你诉说爱意。 心脏突然炸了下,炸出所有压抑纠结的情绪,雀跃、欢喜、克制、难以置信,还有许多许多的迫不及待。 她已经等不及要去见花神了。 石瑶忽然低头去看已经开满鲜花的小草团,这不是野花野草,这是见证爱情的小花童啊! 石瑶不再用力挣扎,而是对着引来蝴蝶的小花团柔声说:“你们能不能放开我,我要去找花神了,我现在很想很想见他,半刻钟也等不了,你们能帮我吗?” 她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克制是没法克制的,她现在整个人轻扬得像在空中飞,怎么可能克制得住! 似察觉她迫不及待的心情,花草缓慢动了动,重新回到地下,最后一朵红色小花在她手背上蹭了蹭才离开,轻柔的动作传递着某种含蓄而欢喜的情绪,让石瑶一下子就接收到了。 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小猫一直在说喜欢,只是她现在才知道。 意有所感般,石瑶抬头,看见前方安静站着的花神,似乎一直是这样,他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她,等着她,石瑶冲过去抱住他,获得某种至宝般,搂着他的脖子,忍不住小声说:“我也喜欢你啊。” 花神抚着她的后脑轻轻应:“嗯。” 像是在回应那个“也”字。 这个含蓄得不得了的人啊。石瑶忍不住歪着脑袋撞了撞他:“这几天你玩得很开心嘛?” 花神浅笑着说:“嗯,很开心。” 石瑶惊得仰头看他,还是那个笑,表情也还是很无辜,但话里内容一点都不无辜!看吧看吧,我说的没错吧,小猫真的学坏了! 可看着这样的小猫,她又觉得没什么不好。单纯的、温柔的、腹黑的、调皮的,她都很喜欢。 石瑶抱住他忍不住叹:“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她都这么说了,自然期待他也给点反应,等了会儿,花神只是放在她后脑的手下移,捏捏她后颈。大概真应了那句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她觉得自己现在娇得不行,抬头便要闹,却瞥见花藤下花盆的变化。 蜷缩的嫩芽破土而出,变高变大,绿叶舒展,飞快长成半臂高的茂密植株。 花神没有回答,可他所有的答复都在这肆意生长的花盆里。 石瑶再大的气性儿也被抚平,她拉着花神去到花盆面前,伸手拨弄了下葱葱郁郁的叶子,好奇问:“这是花吧?” 花神点头。 石瑶又问:“不能告诉我是什么花吗?” 花神仍旧是笑着的样子。 看来女朋友的身份也没有半点例外啊! 石瑶觉得花盆跟花神的关系,可能跟她走到哪里都被花草缠住一样,就像在解剖她的内心,时刻被袒露心思,没有安全感。 石瑶大方地给花神披一件朦胧白纱,不再追问,而是贴着他问:“那这位花先生能不能告诉他的女朋友,该怎么控制这个麻烦又可爱的超能力呢?” 说着她牵着花神的手,还未贴近地面,就有草叶围上来,几个呼吸后变成花球。 花神再次笑出声,点点头:“花先生很乐意。” 石瑶好奇看他动作,花神没教她咒语或者术法,只是牵起另一只手,低下头在手背上印了个柔软的吻,石瑶眨眼,还没来得及从这个轻飘飘的吻中醒来,心脏猛然被重击了下,紧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的意识被拉入体内,仿佛坠入升腾着无数气泡的汽水里,一瞬间所有感知炸开,随着血液飞速游走,心脏巨大的嘭嘭声,血液流速轰隆如海浪,还有更多奇怪的不知来源的声音,意识从身体扩散出去时,那些声音越发巨大。 世界在此刻变得吵闹,大而乱。 “慢慢来。”花神引导她的感知,将她从嘈杂无序的世界拯救出来,“捕获它们的声音。” “它们?”下秒石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那些不知来源、却又不停往她这里来的声音,声音没有实际意思,只有情绪,嘈杂,欢喜,争先恐后,仿佛身边围着数百只刚出生的小鸭子,不停叫唤着要靠近她、接触她。 这个过程奇妙而混乱,石瑶将手中的花团安抚下来用了许久,她拂了下额上的汗珠,欣喜道:“这是你的世界?” 花神同她道:“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山川河流,脚下的土地,呼吸的空气,这些都是世界本质。” 神明的感知覆盖万物,他们的世界辽阔源远,某个人或某个物是极其渺小的存在,石瑶第一次如此鲜明地和丹丹同感,原来这就是神明,而被神明注视并受其偏爱,真的是莫大的荣幸。 她对接触的新世界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于是接下来几天经常蹲在地上感知花草情绪。 石洲匆匆赶来时,看到石瑶在地上不知道做什么,推开院门扫视一圈,他问:“阿芒呢?” 石瑶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拍拍手起身:“她在外面玩疯了。” 石洲:“玩?她没事?” 石瑶示意花树林后跳着跑来的阿芒:“喏,回来了。” 石洲看了半天不见人影,以为石瑶闹性子,正要说话就听到阿芒和男孩说笑的声音,没多久看阿芒大笑着拍黑皮男孩肩膀说着什么,乐不思蜀的样子。 以为会看到阿芒伤心难过气得要打人的石洲:“……” 好在阿芒见到石洲,跟完全不记得发生什么地跑过来高兴喊:“阿洲你来接我啦!” 石洲:“不是离家出走?” “谁?谁离家出走?”阿芒扭头否认,瞥见往屋里走的石瑶,立马甩锅:“哦,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