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认真等她下文,石瑶不太好意思地咳了下:“就是……让他知道我有未婚夫。” “哗啦啦——哗啦啦——” 满头翠绿松针的小松树瞬间光秃秃,桌面全是小松树头发,有种青葱挺拔的俊俏少年一眨眼变成啤酒肚地中海油腻大叔的既视感。 花神没什么表情变化,可小松树做错什么呢? 石瑶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不管花神是真的吃醋还是她的再次误以为,不装害羞了,直接气道:“你都在生些什么气?你凶我我都没气,你还生气!我和哥哥都解除婚约了,怎么也不可能让他大老远跑来救急,那个未婚夫除了你还有谁?” 花神被她凶得一懵,明白话里的意思后,不自在地别开脸:“我没凶你。” 石瑶笃定道:“你有!” 花神:“没有。” 哈,还否认是吧,我一桩桩一件件捋给你看。 石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捏着他下巴将脸扭过来,气势汹汹怒道:“夏重冰在石家的那次,你冷脸甩脸色给我看,还把刚刚发芽的草变成灰吓我!还有昨天晚上,你把客栈盆栽变黄了,刚才也是!你的脾气看着没对我发,但处处都只让我看到,不是对我发脾气是对谁?” 她重重强调:“你凶了我三次!” 花神被石瑶怒得发亮的眼睛看得想别开脸,被温软的手掐着不让动,他只能垂下眼睑低声说:“我,控制不住。” 此刻石瑶心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恋爱小人捧着爱心笑得荡漾,看吧看吧,他绝对是在乎我的,理智小人啪一巴掌扇过去,疯狂摇她,你给我清醒一点,他是神,还是个不懂感情的幼年神,你不能用人类思维幻想他。 接连又是几巴掌,石瑶被扇醒了,继续怒问:“你是神明,不可能控制不住。” 花神垂眸不说话了。 石瑶等了会儿,没等来他说话,反倒是等到他耳朵通红,手掌下的皮肤逐渐升温,也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很快她知道了。 肉眼可见的绯红从耳朵扩散,爬上脖颈和脸颊,仿佛玉白瓷上描的三月桃色,晕出一片淡淡的红。 石瑶触电般收回手,在桌下握了握,脸颊跟着发烫,忍不住恼怒问:“你脸红什么啊!” 花神抬眼看她,很安静的一眼,问她:“还生气吗?” 石瑶忍不住道:“分明是你在生气。” 花神:“嗯,我在生气。” 他抬手将石瑶桌下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脸庞,察觉她手指忍不住蜷了下,温和笑了,他脸还是红的,黑眸却很干净:“不要生气了。” 就和石瑶以前哄他一样。 石瑶心脏跟被猛然敲响的牛皮鼓似的,咚咚咚的,撞得胸口震动不停,脑海里的恋爱小人和理智小人同时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要死了!!! 最后一丝极为纤弱的理智拉住石瑶脑海里咆哮的理智小人,她竭力保持正常道:“我不生气了。” 所以你这个撩人不自知的家伙快点给我把手拿下来,我自己动不了一点啊,我怕一动我就捏了!捏捏……捏了会怎么样?软玉能捏吗?会不会很软?啊啊啊,住脑住脑!!不许想!!! 石瑶简直要精分了,她真的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控制住想要乱动的手指,然而花神不懂她的良苦用心,大手裹着她的小手覆上脸颊,他神情和往常一样温和,就跟刚才弄秃小松树差点暴走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甚至有丝恍惚的错觉,是不是她摸了他的脸他才不生气了。怎怎怎么可能呢?不要乱想不要乱想不要乱想! 石瑶在全身心住脑时,陷入掌心的脸忽然蹭了下,轻微的,柔软的,花神自己没感觉,可石瑶却立马僵住,肌肉紧绷得快要颤抖,她忍住声音的颤,小声说:“放开我。” 花神问:“为何?” 他的眼神温柔而包容,像是她说什么他都会接受。 石瑶没说话,他静静笑着说:“丹丹不在。” 上次石瑶耍赖胡诌想尽办法要摸他的脸,被丹丹用眼神用咳嗽制止,现在丹丹不在,她可以随便摸。 石瑶眨了下眼,褪去少年脾气的花神平静温和,也很让人心动。 在这样的花神面前,让石瑶觉得自己是受宠爱的,特别的,被纵容包容的,被这样的感觉包围着,像贪念者在水里放弃了挣扎,内心所有抗争的声音消失了,她就这么沉溺地落下去。 石瑶低下头去,额抵在他肩上,闻见淡淡幽香,闭着眼感受着几乎要窒息的胸口,受不住般在心里哀求,别这样,别这样。 43 眼角被拇指擦过, 石瑶从无法自拔的低迷情绪中醒来,抬眼望过去,就见花神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看到这有什么不明白的! 石瑶忽然怒道:“我没哭!” 她现在敏感得很, 心里明明很难过, 却又推不开他的手, 一边唾弃自己唾弃得不行,另一面却像是隐君子不管不顾, 她想, 要是这世界有专门勾引人的神, 那肯定是眼前这个了。 花神温柔点头:“我知道。” 石瑶坚持将上次哭的事情归结为心情不好,也致力于让他这么认为,于是板着脸道:“女孩子哭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受伤了会疼哭,被人拒绝了会恼哭, 骂人骂不过也会气哭, 你要是再凶我,我还会被凶哭!” 花神认真说:“我不凶你。” 石瑶佯装自己的玻璃心是颗钻石心:“你可以凶。” 花神:“对不起。” 石瑶又被他突然的道歉搞得心头一跳, 感觉自己像恋爱中的小姑娘控制不好情绪乱发脾气, 男朋友只能好好好你说的都对地让步, 她连忙说:“不不不,你没有对不起我。” 花神放过了她的手,石瑶松了口气, 可下秒那口气又把她吊在半空,花神突然伸手拂住她的脸, 那张俊美得不行的脸在缓缓靠近她,红色还未褪去, 带着点让人无限遐想的欲色。 他执着问:“那天,你为什么哭?” 语气温柔得像不忍吓到一只淋了雨跑到屋檐下躲雨的流浪猫。 石瑶还想用什么理由糊弄过去,可他越靠越近,近得能看到他眼睛中的自己,仿佛下秒就会通过神术从眼睛里窥探到她的心里话,叫人忍不住想要躲避。 没成功。 脸上的手指动了动,温柔地摸她眼角,像是帮她擦不存在的泪水般,成功让石瑶停住所有动作。 仿佛透过皮肉骨骼,那只手直接抚摸到她心脏,有种穿透灵魂的悸动感,将她辛苦雕砌的围墙随手推到,只剩狼狈的残垣,挡不住任何诱惑。 “告诉我为什么哭?” 石瑶动了动嘴唇,小声说:“我害怕。” 花神摸摸她的脸安抚:“诅咒对人类没有影响。” 否则不会将捕获诅咒的事情安排在声势浩大的请神仪式上。 石瑶:“你呢?” 花神耐心解释:“染上诅咒的是木神,我同他力量本源相同,能比其他神明更敏锐感知他的存在,就算逼近也能提前离开。而且河神和财神计划周全,河神去瘟神那里要来千方珠,它能封印诅咒和神明,我不会没事。” 石瑶抓住花神垂下的衣袖,张了下嘴,在他眼神安抚中才继续问:“我到处都到不到你,找到你时看到影子扑向你,我以为……你会死。” 那种后怕仿佛水汽浸入皮肉,流淌在大脑血液骨骼里,让石瑶提到便会记起她以为花神死掉时的感受——五官失去感知,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就好像她也死掉了。 可是怎么会呢?一个人死掉,另一个人怎么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