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淡然道:“见不到,就见不到吧。” 你这无所谓的态度怎么肥事?不是你要来? 石瑶:“不会有问题?信仰什么的?” 花神:“人死如灯灭, 信仰也会消失。” 意思是说,姚巧巧死定了, 信仰也不可能回来了。 你这个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很不对劲啊我跟你讲!你才五百岁,还小呢!怎么能这么消极呢! 她忍不住道:“信仰没了可以再挣, 神明活那么久,总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不是?” 花神被她的言论愣到,然后笑了,看的石瑶忍不住又盯着他,嗨呀,看多少遍还是觉得好看。 小猫不在意,石瑶还是有点在意的,她不太想看到小猫在她面前消失的样子,信仰这个东西,她还要多了解了解,搞清楚才能针对性的收集。 虽然说小猫没那么急迫,可一想到姚巧巧病弱得快要死了,连信仰都维持不住,她就忍不住着急起来。 “你不知道姚巧巧在哪里,那丹丹该知道吧?” 对方在花田指指点点,一副将姚家当自己家的样子,保准比宅在神龛哪里都不去的花神强。 花神点头,石瑶终于放下心来,不至于要在这里打长工。 于是下午石瑶边干活边东张西望,没看到小人丹丹,倒是被女培花师训了顿。 夜里,陷入沉睡的宿舍静悄悄的,一整天被训的石瑶睡不着,趴在床上想对策,这样不行,太被动了,得主动出击。 正考虑要不要夜晚行动的石瑶突然听到床边窸窣声,她默默将雕塑抱得更紧了,鬼能吓她两次,绝对不可能成功第三次! 她动了下脑袋,目光小心往声响那边瞥去,咦?李萍?哦对,她要偷师来着,石瑶在内心反思自己,看看人家,业务水平牛不说,行动力也超强的! 反省完石瑶偷摸着也起夜,抱着雕塑披件外衣出门。 明月挂在头顶,银色月辉将一切照得清透,广阔的花田在月下是另一种色彩,像蒙上一层透明的黑纱,神秘而悠远。 一个黑色影子避开照夜的石灯在树荫屋檐下前行,石瑶小心跟在李萍身后,这个方向……是姚家人住的地方。 花田和姚家住的地方用长长的围墙隔开,有专门的家丁守门,就是为了防止花田的人乱闯顶撞了姚家人。 石瑶跟着李萍东拐西拐,还得防着她发现自己,拐着拐着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加上李萍只往阴影里走,石瑶稍不注意就将人跟丢了,只能抱着雕塑又是往树林里钻,又是避开提着夜灯巡逻的家丁。 “拨开前面墙角的花丛看看,”花神的声音从雕塑里传出,“那里应该有个洞。” 你连有个洞都知道?是不是姚巧巧告诉你的? 呵—— 围墙下种了一排海棠花,相互簇拥着,不知什么品种,此时竟然开得热烈,在月华下呈现鲜嫩的红。 石瑶猫进花树丛,贴着围墙走了阵,果然发现个半腰高的洞,弯腰钻进去,墙的另一面是假山,穿过假山便是巨大的湖泊和随处可见的花树。 安静的石灯散发微弱的光,和湖泊中的皎月相应,夜凉如水,寂静无声,整个姚家主宅正在沉睡。 也就衬得那道熟悉的尖叫声特别响亮—— “有小偷啊!” “有没有人醒着啊!快来抓小偷!” “大胆狗贼!竟然敢偷姚家最珍贵的宝贝!” 这声音没惊动任何人,反倒是越来越气急败坏,最后只能跳脚着喊“放肆放肆放肆”。 正是小人丹丹。 丹丹叫喊的声音越来越近,石瑶已经能看到李萍抱着什么往这边飞快跑来,丹丹扇着翅膀绕着李萍上上下下飞,却无法阻止。 瞧着怪可怜的。 好歹是小猫的老熟人,她也需要对方提供巧巧的消息。 思索两秒,石瑶退回到围墙洞口,用力摇动海棠花枝,沙沙声响在夜色里格外鲜明,附近巡逻的家丁察觉到动静往这边来,石瑶又重新躲进假山的阴影里。 “谁?谁在那里?!” “我看见你了,快出来!” 家丁举着灯笼戒备地看着花叶落了一地的海棠花。 穿过假山的李萍听到喝声又惊又惧,急得在原地跺两下脚,将手中东西藏进突出来的山石下面,眼看家丁要进来,她猫着腰钻出山洞,贴着围墙往外走。 “穿红衣服的我看见你了!” 李萍刚穿出花树就被看到,连连跪下说自己只是想要摘海棠花,没想到惊动其他人。 家丁面面相觑,还是将李萍带走,送去花田负责人。 周围没动静后石瑶从假山后出来,丹丹正趴在山石下拖东西,她人小力气也小,挣着翅膀咬牙拖出一点就累得趴在石头上休息。 “要我帮忙吗?” “啊啊——” 石瑶:“……你别叫了。” 丹丹:“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是来偷宝贝的!放肆!有没有人啊!还有小偷啊!” 石瑶深吸口气:“丹丹,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 丹丹:“你知道我名字?” 石瑶还想早点回去,李萍被发现,很快就会惊动她们的女管,要是她也不在宿舍,那就很可疑了。 “如果不是我帮你阻止,这东西早被偷走,”石瑶说话很快,“我现在赶时间,它原本在哪里,我帮你送过去,快带路。” 说着就伸手去探山石下的东西,她也挺好奇这所谓的姚家宝贝是个什么东西。 嗯?花盆? 石瑶举起沉重的花盆,瞧着是个普通的陶瓷花盆,土壤里没见花,也没生苗,难道种着什么新培育的花种? 丹丹这会儿已经配合着带路,石瑶跟着她绕过湖泊,穿过长长的檐廊和盛放的花丛,来到一间安静的房屋,将花盆放在院子角落。 “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现在没时间细说,明天你来花田找我。” 又担心她不来,石瑶补充:“你不是好奇我怎么知道你名字,明天来就告诉你。” 匆匆说完沿着原路钻出围墙洞口,赶回宿舍时正巧碰到女管带着几个家丁跑来,她特意从茅厕的方向进来,被问到也只是茫然指着来的方向:“尿急。” 女管盯着她腰间的布包:“那是什么?” 石瑶:“这是陪我长大的雕塑,有它在我有安全感,我能在花田干活的时候也带上它吗?” 女管只关心她是不是和李萍夜行有关,哪里管她干活带不带雕塑,直接扔下一句:“别乱跑。” 然后去宿舍查人,石瑶慢吞吞跟在后面。 一行人折腾了大半夜才走,好歹府里没丢什么,第二天李萍就回来了,带着黑眼圈,满脸郁卒。 想想她这样也有自己的原因,石瑶主动关心她:“你还好吗?他们打你了吗?” “就是我乱跑罚我一宿没睡,”李萍气愤道,“不知哪个缺德的,把我东西抱走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石瑶摸摸鼻子:“你昨晚该不会去取经了吧?” 李萍丝毫不拿她当外人,压低声音悄悄说:“传闻姚家老太手里有个宝贝,从她成名前就在研究,几十年了,是她所有花培里最珍贵的成果。许多人说只要弄清楚这个成果,就能继承老太的所有培花能力!所有啊!只要我学会了,第一培花大师就是我了!” 石瑶:“所以你去偷成果了?” 提到这个李萍就气得直跺脚。 石瑶对此持怀疑态度,真那么宝贝,又怎么会光明正大放在院子给人偷? 她心里惦记着丹丹,做事也心不在焉的。 丹丹是花神的熟人,先表明身份取得对方信任,再问姚巧巧的事情,知道姚巧巧的下落,只要让花神和她见上面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