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间,为什么只有一张床?”溪庆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尽量心平气和地发问。
“大床房啊,你们那里的宾馆没有这个选项吗?”贺峤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仿佛问这个问题的溪庆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溪庆强忍下将那杯酒泼在贺峤脸上的冲动。
“你放心睡,我还有事,先走了。”贺峤突然收起了笑容,简单地丢下一句,离开了房间。
身体上的疲倦席卷,溪庆放弃了思考,任凭自己放空大脑,陷入了虚虚实实的梦境。
溪庆是被屋外的动静吵醒的,他烦躁地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月光倒还算柔和。
他穿好拖鞋,从卧室走了出来,顺手揉了揉自己发乱的头发。
“醒了?”贺峤正坐在茶几前吃饭,听到动静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溪庆突然觉得,这仿佛是一个“家”,两人的相处太过自然了,似乎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嗯,你忙完了?”溪庆走到沙发旁坐下,后背倚着抱枕,大脑还是没有恢复清醒。
他依稀记得自己做了很多个梦,贺峤在梦里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想到这里,溪庆的脸不免有些发红,不由自主地咳嗽了几声。
贺峤没回头,只是将一个杯子递了过去。
“这……你都用过了。”溪庆犹豫着。
“得了吧,都是男的,都要一张床睡了,矜持什么?”贺峤揶揄道。
溪庆没再作声,接过杯子。杯中的液体和贺峤之前调制的似乎是同一种。
溪庆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混合着某种水果的香气,再加上微凉的温度,但是他并没有尝到一点酒精的味道。
“没有兑酒吗?”溪庆不由地问。
“我从不喝酒。”贺峤继续吃饭,头也不抬地回答。
洗了把脸之后,溪庆在贺峤旁边坐下,开始享用贺峤带来的晚餐。
是普通的牛扒盖饭外加一小碗海鲜汤,看来这里的食物并没有很特别。
那个手环几乎具有了手机的所有功能,似乎对标的是运动手环。溪庆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用过餐后,二人默不作声地将餐具各自清洗,收进了橱柜。
贺峤在餐桌上摆弄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溪庆有种强烈的窥探欲望,更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
例如那个副本里的尸坑,还有那块墓碑,最重要的还是怎么离开这个游戏。
溪庆和贺峤相处的第一晚,多少有些不自在。
从小溪庆便很独立,母亲离开后更是自己独自居住,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其他人同床共枕了。
房间里很暗,隔音效果也很好,只有枕边人依稀的呼吸声。
终于,在溪庆连续五次翻身后,贺峤忍不住开口:“睡不着?”
溪庆身子顿时僵住了,二人躺在床上已经足足一个小时了,他本以为贺峤已经睡着,没想到两人双双失眠。
“还好。”溪庆的声音细听之下有些颤抖,他不由自主地回忆着不久前的梦。
“倒也不必立刻睡着,距离你们下一个副本还有两天半的时间。”贺峤轻声说道。
“我们怎么才能离开这个游戏?”虽然可能得不到答案,但溪庆还是问了出来。
“你达到足够高的积分……才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或者等待游戏内测结束。虽然你确实很厉害,但恕我直言,你现在距离离开还有很远的距离。”贺峤答道。
溪庆沉默了,他陷入了迷惘,他并没有执意想要离开的欲望,他厌倦的只是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如果你实在想回去的话,积分可以兑换一次回去的机会。”察觉到溪庆的情绪,贺峤想了想,还是安慰道。
“嗯。”溪庆淡淡地应声。
一张床,两床被子,中间间隔很大距离的两个人。
溪庆陷入了梦境,萦绕在他心间的,是贺峤身上几不可闻的舒服的气息,很难找到具体的名字来形容这种感觉,但这味道带给溪庆的是一种冬日炉火旁手捧书卷的感觉。
虽然温暖,但你知道围绕着你的是冷冽,抓着手中脆弱的书卷,或者,脆弱的从来不是书卷,而是读书的那个人。
贺峤虽然闭着眼睛,但他敏锐的五感能感受到身边少年的每一个变化。
他不知道今天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便强拉了溪庆做室友。
身边的少年很特别,如果一点一点破坏掉掉他的外壳,想必会有很多有趣的收获,贺峤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