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痛(2 / 2)

欺君子 铁鸢 2370 字 2024-02-24

甘泉宫昭仪丁氏,一向与她交好,她又怎么会会在那里受惊过度?

温憬仪在沉睡中并不安稳,眉尖微蹙,时而嘤咛几声。仔细听去,她是在唤“父王、母妃”。

宣晟沉沉叹了一声,从被褥下拉出她的手臂,为她仔细地按揉了几个穴位。所幸很快起到效果,温憬仪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缓。

到她醒来时,隐隐嗅到一股甘洌清甜的安神香气息,仿若回到了云浦山庄里,她小小的卧房中。

这是何处?她在云浦的卧房,是挂的云纱帐吗?

温憬仪只觉大脑迟钝不堪,目光游移在头顶的帐幕上,却怎么也认不出来。

有脚步声传来,她循声转头看去,是宣晟。

“你醒了。”

在烛光摇曳之下,他面沉如水,再如何俊朗的面容,配上这样肃穆的表情,都有些令人不敢直视。

“师兄。”温憬仪冲他弱弱唤道,“这是哪里,我……”

宣晟淡淡打断她:“你神思衰弱,不宜劳神,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过后再说。这是我府上,你放心,无人知道你来过。”

温憬仪乖乖道:“哦。”

她的眼神在灯光下扑闪扑闪,一直盯着他,生怕他消失似的。

看她这幅可怜可爱模样,宣晟心软了更多:“想吃什么?”

属狐狸的温憬仪,就算在病中,也不减狡黠。她想了想,道:“要吃你亲手做的酒酿圆子,糖要多多的。”

宣晟颔首,转身离去。

温憬仪将被褥盖过头顶,用那股熟悉的气息将自己淹没,带来浓浓的安全感。

不多时,宣晟端着托盘进来,问她:“你起来吃,还是我喂你?”

温憬仪忙放下被子,冲他可怜兮兮道:“师兄,我没力气,你喂我吧。”

于是宣晟便坐在床边,手持调羹和瓷碗,极具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温憬仪吃那甜到发齁的酒酿圆子。

小时候最喜欢吃糖,能多甜要多甜,可现在温憬仪吃了几口,就觉甜味呛口,她舔了舔唇瓣,摇头道:“不要了。”

宣晟的目光停驻在她玫瑰色红润、泛着亮泽水光的唇瓣上,低低“嗯”了一声。

他放下碗,又拿起温憬仪的手腕把脉。

谁知温憬仪真是个磨人的,专趁他专心把脉时作乱:“师兄,我心口疼。”

宣晟倏然抬眸看她,眸如漆墨,黑云沉沉,带着不可抗拒的压制力,能将她吞噬。

“是真的。”温憬仪看他眼神陌生,不知怎的有些害怕,信口胡说:“就是心头的位置,一揪一揪地疼。”

偏偏宣晟替她把脉的手背上青筋都已高高鼓起了,可落在她手腕间,依然轻柔。

良久,宣晟呼出一口气,才哑着嗓音道:“是你月信之期将至的缘故,并非心口疼,而是、是……”他很少有如此隐晦难言的时刻。

此话一出,温憬仪还有何不明白,骤然傻眼。

每次信期来前,她都觉得胸前又胀又痛,但是今日却浑然忘了这茬,见师兄对她百依百顺,便开始像小时候那般胡言无忌。

她“啊”了一声,猛地从他手下抽回自己的手,霎时间面色灿若朝霞,红晕满布。

好丢人,温憬仪,你一定是今日受到冲击太大,以至于开始胡言乱语了!

越要逃避时,她的肌肤划过宣晟手指上磨茧的酥麻触感便成倍放大,不知怎的,痒到了心尖。

宣晟看她这样子,还似笑非笑问他:“要不要我替你配几味药材,熬了药汁喝下去,以作纾解?”

温憬仪被他说得又羞又愤,抬眸狠狠瞪他。

纾解他个头!

看他这样,哪有什么秉德守礼君子的风范!

奈何这眼神有娇有怯,唯独没有威慑作用,宣晟看得只觉好笑。

有此一出打岔,氛围总算和缓下来

虽然不欲在此时拿那些烦心事干扰她,但还需先让她有个准备,想了想,还是问她:“你何时认识的褚玄沣?我看他今日模样,似是对你情根深种、非你不娶。”

憬仪亦是头疼,半是撒娇、半是耍赖:“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记得见过他。要不然,师兄替我查查。”

她是知道宣晟神通广大,既然要帮她,就该帮到底。

宣晟看她模样知道她没有撒谎,点了点头,又道:“那你今日又是因何缘故,大受打击?”

此话一出,温憬仪整个僵住。

她低下头去,云鬓鸦发随之垂落,遮住半个面庞,她沉默半晌,哑着声音道:“我不能告诉你。”

宣晟未曾料到会是如此回答。

他眯了眯眼,不悦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在胸中滋生。

他盯着温憬仪半晌,见她就是不肯直视他,虽然逃避,却固执地沉默,只觉心中郁气越积越汹涌。

事到如今,她还不肯信他。

“呵。”宣晟又痛又怒,冷冷笑了一声,起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