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山客(2 / 2)

梁一宽活着,但他以什么方式活着?他活着的日子有多么痛苦?

这让曾凌殊第一次萌生他还不如死了算了的想法。

“药丸子......”人群散去后,小头蹲在曾凌殊的旁边安慰他,“这些血,不一定是宽哥的......”

尽管说出这些话,小头自己都不信。

良久,曾凌殊突然说:“刚才的那些咒灵我也没仔细瞧,不知道......宽哥在不在里面?”

小头单手握着他的手臂微微颤抖,“不会的。如果宽哥在里面,他不会攻击我们,反而会保护我们。”

虽然是安慰的话,可是曾凌殊一点慰藉也没有。

刚才那群活死人一般的东西,各个年龄阶段的都有。他们似乎都受过虐待,身上都有缺陷。摇摇晃晃出现时,每张脸都不一样。

曾凌殊慢慢坐起身,他抓着小头的胳膊说:“我想回去看看。”

“你疯了吗?”小头激动,“万一里面没有宽哥,咱们再死它们手里,那多亏。”

“可,万一里面有宽哥呢?我们说过,要把他带回去的。”曾凌殊表情坚定。

小头坐他旁边,低头想了想,“你决定了吗?”

曾凌殊点点头,“死也要弄清楚。”

“行。”小头拍拍他的肩膀,“那我陪你弄清楚。也算对得起宽哥当年的救命之恩了。”

说完,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祁二哥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所以,在两人走过来跟他交代时,他直接拒绝:“不能去。”

曾凌殊知道他不会带着祁家人去冒险,所以回他,“就我和小头过去......”

“我是说,都不许去。”祁二哥盯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

曾凌殊哪会听他的,他直接交代方法,“等会儿我和小头会将石门打开,钻出去,你们在我们出去后,迅速关了门就安全了。”

祁二哥上前拽着打算实施计划的人,“里面没有梁一宽。”

这种情况下,曾凌殊知道祁二哥是在骗他,他根本不信。

见曾凌殊不相信自己,祁二哥解释说:“对方在培养梁一宽。这些石洞的串联,就是培养蛊人的一种方式,所以,那人不会让辛苦培养的蛊人轻易死去的,更不会将他做成咒灵。”

“蛊人?”曾凌殊蹙眉,“什么是蛊人?”

祁二哥松开他的胳膊,神色淡淡,“你是曾家的人吗?”

曾凌殊撇撇嘴,“宽哥死后,我爸不再想让我成为走山客了。”

祁二哥没再多说,他扭头看了看瓜皮。

“是。”瓜皮会意,跑过来给曾凌殊解释,“小曾总既然不懂,那我就教教你,什么是蛊人?”

五胡十六国期间,北魏统一北方之前,有个叫昼的人自立为王。他祖上修习术法,懂得许多驭人之术。但他所能驾驭的人不是活人,而是死人。所以,他自立为了‘阴兵王’。

战争年代死伤惨重,加之洪水泛滥、疫情蔓延,活人越来越少,死人越来越多。昼便用术法控制死人,组成了一只活死人军队替他征战沙场。

这个军队受符纸控制,所向披靡。

昼将符咒写在布条上,再缝到死人衣服里,念动咒术,驱动布条,从而驱动死人行走。

死人将活人杀死,再被缝上写了符咒的布条就可被昼再次利用。

所以,一时间昼成了列国诸侯最恐惧的一个人。

灭昼之势悄然升起,各地的君王暂停了互相杀戮,开始万国结盟,共同抗昼。

天下术士被招致各个诸侯君主门下,数量一度达到历史最高。术士们捉了昼控制的阴兵研究,发现,只要将阴兵身上的布条撕毁,那阴兵变会化成一摊血水,所以,诸侯列国研发了火攻阴兵的方法,将昼手下的阴兵烧了个干净。

那日,昼大败。他抛弃阴兵跑到了太行山下,钻进了山林里。

昼没有放弃研究术法控制他人的念头,他慢慢发现,术法不仅仅可以用在死人身上,甚至可以用在活人身上,而且效果更好。

于是,昼便捉了附近的村民,将他们囚禁在山洞里进行活体研究。

有些向往术法的人听说了昼隐居太行山,便来拜访学习。昼也收了一批徒弟,那些人便是最早的阴阳先生。

从昼这里学术法最厉害的人便是鬼愚。他本师从道家,后又对术法痴迷便拜了昼为师。学习术法后,他将两者结合,创出了新的术法,道咒。

自此,鬼愚创新道咒,慢慢研制成了可以随时贴在活人或者死人身上的符纸。再之后,他发现符纸能够被轻易摘除,便研究了用火烧入人体的符纸,来将符纸的道法隐藏进人的身体里。

于是,第一批不能被杀死的咒灵便被他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