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往边上对了个眼色,语气更冷,嘲讽道:“本宫可不敢是温大公子的好事。这街能并过十人,却不想我站这,定是也挡了温公子的路,不若我给你让让?”
温致惶恐,忙收回视线,刚要开口却被旁边人撞了一下,这欺软怕硬的东西立刻把肚子里憋的气骂出去:“长没长眼睛!”
李知月眼神一冷。
温致察觉到其不悦,立马哈巴狗样地弯腰作揖,赔笑道:“怎敢怎敢,这路宽得很,我给您让路。公主可是来游街的,这街没人有我熟,不若我带公主好好逛逛?”
“走开。”李知月瞪他一眼,不跟他多纠缠,甩袖走进了凌寒刚进去的茶馆,也不管背后人是何神色。
一进去就看着凌寒果然靠在二楼转角等她,她跟上去同他进了包间。
李知月抱着胳膊抖了抖,好像是要把什么粘在身上的脏东西给抖掉,转头却看见凌寒皱着眉在想什么。
“怎样?没拿到吗?”李知月看他神色奇怪,不解地问。
凌寒没说话,将刚到手的荷包放桌上,往前一推,递到李知月面前。
李知月狐疑地看了看他,伸手拿起荷包,却发现这荷包这样轻。她连忙把荷包拆开,发现里头竟全是干草。
“怎么会是干草?”李知月讶异,把荷包里的干草全部翻出来,翻了满桌也没发现半块银两。
李知月也疑惑了,这怎么可能。温致那厮虽日日花天酒地,但也并不是缺钱的主,偌大一个尚书府,自是不可能少这嫡子的用度,平日里娇生惯养养着的,怎么会荷包里全是干草。
更何况这荷包系在他身上,他贴身带着,多轻多重自是能感觉到,他必不会不知道这事。但他还带着这荷包整日依旧玩乐在这长街中,没钱还面不改色流连烟花之地。
“他没挂玉。”凌寒突然道。
李知月这才想到,今日温致虽还是穿得金玉其外,但身上什么也没挂。
一般来说,京中世家子弟流行佩玉带珠串,讲究的还要带扳指,带钩,抹额等。温致这徒求虚面的草包,平日里最是讲究这些,每每出行就像个首饰架一般,闪的人都不知道先看哪。
但是今天他连玉都没配,这太反常了,除非说尚书府要倒了,但这显然不可能。
李知月左思右想,总觉得其中蹊跷,却又根本想不通。
“不管他了,坏了心情。你听过戏没有,我给你点一出。”李知月把荷包干草推到一旁,不再纠结。
凌寒摇摇头:“没有,边关奏乐只会唱军歌和战歌,有时候有些士兵会唱些家乡的曲子,但也多是不成调的。”
“来出昆曲,要牡丹亭。”李知月招手叫来小二,想了想觉得还是《牡丹亭》最有韵味,唱的柔肠百转,直让人牵肠挂肚。
她又把单子上的糕点点了大半,恨不得把凌寒十七年没吃过的东西全补给他。俩人听着戏,吃得满嘴留香。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昆曲戏腔婉转,百转千回直勾人心弦。台上人一边唱着,一边配着舞,柔柔的歌声配着窈窕的舞姿相得益彰,看的人眼睛都转不动。
“你听这牡丹亭,若不是他爹古板,还有那酸儒,俩人早双宿双飞了。”李知月托着下巴评价道。
“生作贵女,总有些生不由己。”凌寒望着她。
李知月想了想,觉得倒也是,就是自由如她,有时候还是要做一些不想做的事。身在高位,因的得到了太多了,所以做一些身不由己,这其实不算什么。
“杜丽娘跟随本心求了柳梦梅,结局也算圆满。那你呢?你和沈清衍的婚约,你愿意么?”凌寒突然话题一转,转到了李知月身上。
李知月没想过这个问题,被他一问到真想了想。
愿不愿意,她倒是的确没深思过。
她出生便是和沈清衍有亲的,这亲还是她母后亲定的,她和沈清衍自小就在一起,也最是宽厚。沈清衍对她好,她要什么都想方设法给送来,和父皇一样纵容她。她尚未理解什么是喜欢,也并不会那么自作多情觉得沈清衍喜欢她,她只觉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和沈清衍一直在一起也挺好的。
“应该是愿意的。”李知月想了半天得出了结论。
话音刚落,她便觉得许是雅间窗户没关紧,不知道哪里刮来的一阵寒气,吹得人发冷。
凌寒掀起眼皮,抬眼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