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宫室中陷入沉寂。烛火在寒风中摇晃,室内随之晦明变化。
良久后,嬴政才说道:“国之蛀虫,杀之犹不解恨!”
江宁面露冷色,在心里骂道,一群利欲熏心的混蛋,才过几天的安生日子就开始作妖!怎么不从天而降几道雷劈死你们?!
“宁,这件事情要尽快有个结果。”
听到嬴政冰冷的声音,她看向身旁的嬴政,对方正盯着烛火,深邃的眼眸仿佛被乌云遮盖,足以证明嬴政已经动了怒。她想,危及国家存亡者,死不足惜!
“陛下放心,我会在开朝之前查清一切的。”
于是在开朝当日,江宁带着自己的一摞证据站在了大殿上,迎着群臣疑惑的目光朗声道:“陛下,臣要状告三十六郡诸多功勋富豪假借买卖之名实则逃避赋税,忤逆国法动摇国之根本之大罪!臣恭请陛下重罚罪犯,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有人震惊不已,有人瑟瑟发抖,而有人却高呼天赐良机。
天空划过一道惊雷,湿冷的春雨降临在关中大地,一场洗礼迫在眉睫。
春寒料峭, 雨水中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让一切景物都结上了一层薄冰。冷冷的,看起来很不近人情。
“饶命——郎中令饶命!大夫饶命!下官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男人凄惨的叫声回荡在府衙中, 令这个春天更加冰冷。
“有什么可哭的?你我的先祖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 多拿些粮食也是应该的。”另一人对着堂上两人轻蔑一笑,“某些人还是不要太较真的好, 当心最后是自己送了命。”
江宁闻言抬眸看向说话人, 语气平静:“那我们拭目以待了。只是你们应该祈祷陛下在你们问斩之前改变心意, 否则你们死了就死了,陛下就算改变心意你们也没办法死而复生了。”
“你——”
“我说得不对吗?”她看着那人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传上来的犯人,继续气人, “男子还是注意自己的身体吧。别没到斩刑就把自己气死了,那样的话就算化成厉鬼也只能找你自己的报仇了。”
见那人还要继续说话, 她却抬了抬手让衙役把两人拖下去了。
“江宁你这贱妇!你别忘了我姓甘!我家对秦国有功, 陛下绝对不会对我家不仁的——”
那喊声嘶哑难听却余音绕梁, 震得江宁揉了揉耳朵。她心中纳闷, 当真是吵死了, 甘家到底是贵族出身,怎么出了个这么一个不知轻重的家伙?他难道不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提功绩吗?
她又想,许是祖坟被人点了,所以才出了这么个败家子。我要是有这种败家子早就一棍子打死, 省得危害社会, 连累全家。
小插曲过后, 江宁打算起身回去休息, 还没起身却先听到冯劫的声音:“郎中令刚刚似乎有些过于咄咄逼人了。”
她转过头看向御史大夫冯劫。由于此案涉及了诸多官员, 而御史大夫有监督百官之责,故而嬴政便点了冯劫主审此案, 她从旁协助。
“他们已然难逃一劫,郎中令又何须在这个时候刺激他们?须知甘家根系庞大,总会渡过这一难的,届时——”
“届时他们会把失去亲人的矛头指向我。”江宁接着冯劫的话继续说道。
冯劫一愣:“郎中令既然知道,又为何一定要与人交恶徒增烦恼呢?”
“难道我由着他发疯,甘氏就会放过我吗?”见冯劫不语,她又继续说道,“看吧,御史大夫也清楚,当我在朝堂状告的那一刻,包括甘氏在内的所有涉事家族都会对我恨之入骨,所以好言好语根本换不来任何好处。与其忍气吞声倒不如直爽一点,省得自己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