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阵清脆悦耳的笛声响起,引起了树荫下六人的注意。抬眼看去,只见江宁坐在围栏上,迎着淡金色的阳光,手持横笛,轻柔纯净的笛声缓缓地流淌入每个人的心中。而嬴政环着手臂立在江宁的身侧,专注地盯着江宁。不必言明便能感到两人之间那缠绵的情意。
“阿母又给阿父吹笛子了。”阴嫚托腮,一脸羡慕,“也不知道我日后的生活,会不会跟阿父阿母一般温馨幸福?”
“你可是大秦的公主,日后自然会开心了。”扶苏前半段说得像一个兄长,结果后半段又变回了老样子,“不过你的脾气要改一改,不然的话可是没人敢娶你——”
“阿兄!”阴嫚被气得一跺脚,追着扶苏跑了起来,“你给我站住!我今天非要把你涂出大花脸!”
“啊——公主打人了,阿兄救我!”扶苏一边跑一边喊道。
子婴按了按太阳穴:“又来了。”接着边追边喊:“慢点跑,当心摔了——”
美妙的笛声和着小孩子的嬉闹声,谱写出了一段欢乐的夏日乐谱,让人暂时忘却了所有烦忧,全身心地投入到这明快的夏日中。
一晃几个月过去, 学堂也开始正式运作起来。门庭若市好不热闹,隐约间还能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坐在马车中见到此情此景的江宁唇角上扬,对着坐在对面的嬴政说道:“我看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对开设学堂吗?”
“总有聪明人在。”嬴政的目光从人流涌动的学堂收回, 语气平静, “既然知道反对无效,那便要抢占先机, 得到了你所说的三千门生的回馈。”
“哎呀, 这样的话好像又要面对一个麻烦了。”江宁放下帘子笑道。
嬴政:“难有两全事, 你若是事事周全还要其他人做什么?”
“我就当陛下安慰我了。”江宁托着腮,“都说读书人易被煽动,眼下用学堂和教书育人分散他们的精力, 也算是基本稳定了读书人这个群体。安抚了他们,又得到了部分世家的支持, 我们也能腾出手处理那些坚决反对的人了。陛下认为如何?”
“朝中不需要不知分寸的人。”嬴政垂眸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有陛下这句话在, 那我便放手去做了。”江宁眉眼弯弯。
“朝中的事情有你盯着我自然放心, ”嬴政深吸一口气, “真正令人难以心安的是南方的事情。”
江宁明白, 在楚国余孽的挑唆下,百越部族中仇秦势力高涨。据楚地郡守上奏,百越部族的仇秦部族曾袭击过支持融入秦国的部族,虽然无太大的伤亡, 但还是令人恼火。
如果由着他们继续下去, 会让岭南一带甚至与岭南接壤的地区都不太平, 由局部扩成整体的战事比比皆是。嬴政作为一国之君, 定然是要思考如何在冲突演变成大危机前解决这件事情。
“阿珠来信, 借助天然河道和一些新工具,灵渠开凿的速度很快, 预计会在来年结束工程。而且随着乔迁政策的提出,江南一带的得到了初步的开发。从税收上看,南方米粮有所提升。”江宁宽慰道,“想必用不了多久,陛下的烦恼就都会解决了。”
“希望如此。”嬴政靠在垫子上,“只是岭南的瘴气依旧是心腹大患。”
岭南瘴气,这四个字的分量不容小觑。虽然在亲近秦国的百越部族的帮助下,他们控制了部分地区的瘴气,但译吁宋所在的地区未得改造依旧瘴气弥漫。如果开战后,长期在中原一带的兵卒会非常吃亏。
“陛下说得对,译吁宋所在的地方依旧是瘴气弥漫,对于客场作战的秦兵会非常吃亏的,稍有不慎更会全军覆没。”江宁捏着下颌转头看向嬴政,“或许该让太医院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