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放你走,你怎么看呢?”江宁掩唇轻笑,打趣道,“先生莫不是被吓傻了?”说到这里,她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先生,你是不是把我们的马车给砸了?”
“……虽然有此打算,但大夫和孩童也在马车中,我并不想伤害妇孺的。”说到这里,张良疑惑,“这是我最开始的计划,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大夫是如何知道的?”
“楚人善巫,我自然是占卜得到的答案。”江宁睁着眼睛说瞎话,又转移话题,“换衣服吧,我送你出去。”
“换,换衣服?”
“是啊。你不扮成侍奉的宫人怎么出去?”她一脸无辜。
张良:“……”
送走了张良后,江宁回到了屋子里。只见嬴政和三个孩子坐在床榻上,四双眼睛一齐盯着她。不用想,这三个小家伙在她跟张良说话的时候就醒了,在自己和张良离开后就找来了嬴政,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嬴政了。
“陛下都知道了?”
“知道了。”嬴政在确定她没事后,才说,“你的胆子倒是大,竟敢放走行刺之人。”
“错了。”她真诚认错,“我错了,保证没有下次。”
见她滑跪得如此痛快,嬴政语塞,他按了按太阳穴:“你气死朕算了。”
“哎呀,陛下你听我细细说来嘛。”江宁给子婴使了个眼神让他把弟弟妹妹带走,之后自己又给嬴政倒了杯水,“陛下请喝茶。”
嬴政斜眼看了她一眼接过茶杯。
她十分有眼色地给嬴政按头捏肩:“陛下就不要生气了。我这不是觉得张良是个人才,所以才想帮陛下留着嘛。那可是谋圣哎,将来对外作战多好用啊。”
“谋圣?”嬴政显然来了兴趣。
她认真点头:“是啊。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3]。陛下你不心动吗?”
“好是好,只怕不能为我所用。”嬴政放下茶杯。
“陛下放心,我还是有几分把握让他变成我们这边的。”
江宁盘算过,按照历史上对张良的记载,他是有可能被拉拢过来的。他的心在跟着刘邦南征北战发生了变化,天下人渐渐挤掉了韩国在他心中的地位。如今她催化这个过程,加快张良转变的速度,到时候白的一个谋圣何乐而不为呢?
嬴政叹了口气,伸出手捏着她的脸颊:“即便有把握也不应该以身犯险。若是张良设伏怎么办?”
“那也不能把他一直留在这里吧。万一他忽然反悔,三个孩子也有危险。所以能尽早把他弄走,就尽早给他送走。”她摊手,“陛下你要讲道理啊。”
“嗯?”
见嬴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江宁举手投降:“我错了,我一定吸取教训,下次绝不以身涉险,一定坚持到陛下救我。可不可以先松开我呢?”
“巧言善辩者,非你莫属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她信誓旦旦地重复。
嬴政弹了她的脑门才作罢。
不过,自打张良来了那次后,巡防也更加严密了,一路上倒也没再生什么变故。一行人平安到达齐国地界,与秦地截然不同的景色便扑面而来。
湛蓝色的天空下是一碧千里的原野,山在天际中蜿蜒前行,好似美人的眉眼。风是温和的,在阵阵花香中,仿佛还能嗅到淡淡的墨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