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的心里划过一丝别扭。毕竟几年前要不是有嬴政,她差点被荆轲一刀毙命。她不知道是否是燕丹授意荆轲那么做的,但她现在对燕丹的友情淡了几分。她的好心只会用在那些没有伤害她的人身上。
沉默半晌后,她听到嬴政说:“希望燕太子不要给寡人一个攻燕的借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人感到了无尽寒意。
帝王的容忍是有限度的,过了界的苦果也只能硬着头皮吞了。江宁端起茶杯看向窗外的夜色漠然地想,希望燕丹好自为之吧。
与此同时的燕太子府中,燕丹与太傅鞠武对坐讨论当今的局势。
“老师如今秦国已经吞下韩赵两国实力大增,燕国已然到了岌岌可危之时,我们该怎么办?”
鞠武叹气:“本以为北上交好匈奴单于可以震慑秦国,却不想先有秦国得到了李牧镇守北境,后有月氏大败匈奴。如今匈奴是指望不上了。太子应当尽快与魏楚齐联合抗秦。”
燕丹眉头紧锁:“老师所言我岂能不知?可是老师没有感觉到吗?现在列国朝堂似乎发生了变化,就感觉所有人都在消极抗秦……”
鞠武闻言亦是沉默,身为燕国老臣他岂会不知,列国重臣似乎都在保全自己不肯付出全力。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太子,太傅,魏太子到了。”
燕丹和鞠武对视一眼疑惑,为何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又是一年春季, 距离王翦父子出阵已经大半年了。
这期间秦国以上次燕太子无故出逃为由逼迫燕王交出蓟地,王贲南下攻下楚国二十多座城池,看起来秦国要从河北一带拿下魏国。
但江宁却清楚这是调虎离山, 只要魏廷放松警惕, 秦军会迅速绕过楚城令魏都大梁变成一座孤岛。要不是提前知道结果,她恐怕也会被王翦绕进去。果然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人士去做, 这一套战术下来拿下魏国是绰绰有余的。
看来要筹备庆功宴的事情了, 江宁似是想到了一件趣事, 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你在笑什么?”
她抬起头,本应该跟大臣们议事的嬴政便出现在了门口打量着她。
“这个啊。”江宁眼眸弯了起来,“就是忽然想起来王上在庆功宴上喝醉了, 追问群臣一年之中到底是晴天多还是阴天多……”
话还没说完,她自己便笑出声了。那个时候刚拿下赵国九城, 嬴政摆酒设宴为将领接风洗尘庆功祝贺, 一时贪杯便喝醉了, 结果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出了这个问题。可想而知, 第二天一早清醒了过来, 便是无尽的尴尬。
“宁。”
听到嬴政喊她,她立刻收敛住笑意,摆出封口姿势:“王上放心,我肯定保密!”
“滑头。”嬴政坐在她的身边, 弹了她的脑门后, 又道, “过几天便要去雍城祭祀, 你该准备了。”
“已经这个时候了啊。”江宁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气, 感叹,“又要忙起来了。”
祭祀同往年一样繁琐复杂, 国君要亲自前往宗庙祭祀祖先,祈求国家繁荣,而江宁作为王后自然要跟在嬴政的身后,走过每一个流程。等到祭祀结束后,已经是下午的时候。
“好累。”她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对嬴政说道,“哺食的时候就不必叫我了,我要去休息了。”
嬴政拉住了她说道:“深夜漫长,当心饿坏了身体,吃饭。”
拗不过嬴政的坚持,她只好跟嬴政一起用饭。虽然菜肴品相不错,但是她着实提不起来一点兴趣。
“王上,前线捷报,王翦将军拿下魏国了!”还没瞧见蒙毅的影子对方欢欢喜喜的声音就先进屋了。待他进来后,他摸了摸后脑勺,颇为尴尬:“臣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哈。”
“你还知道来得不是时候,若是蒙恬知道了想必会很欣慰。”江宁调侃后询问,“用饭了吗?要一起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