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顿了一下,当年赵君突然离世,她便怀疑其死因。但一直没有证据,结果没想到真的如她所料。是继室害死了赵君!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查清真相的,但她就是将证据摆在了我的面前,让我替外大父报仇。我担心秦国一时无法消化韩赵两国,便请她等一等。结果她却误以为我因为记恨她,所以记恨上了所有人,不愿意替外大父报仇,气急攻心晕倒。最后,被太医诊断出身患重病,时日无多。”
“没想到,我和她竟然是子不知母,母不知子。”嬴政自嘲地笑了笑,“做母子做到我们这个份上,对她,对我来说这都是一场孽缘。”
江宁手指微动,似乎在犹豫,最后还是握住了身旁人的手。在触碰到的刹那,她不禁愕然,一向温暖的手,在此刻竟然是如此冰凉。但她却没有收回手,而是用着自己微薄的温暖想去捂暖对方的手。
“王上想做便去做吧,我永远支持你的。”江宁长舒一口气,轻声说道,“不要担心前途困难,我会帮你的。”
嬴政转过头怔怔地望着她。
“善缘也罢,孽缘也罢。人生最重要的是不要留下遗憾才好。”江宁微微一笑,“不是吗?王上。”
回应她的是嬴政回握,手掌紧紧相贴,仿佛传递一种无声的承诺。
随着攻破邯郸的命令下达,离间计在赵国上演,李牧和副将司马被陷害入狱,新任将领根本不是王翦的对手,赵军很快败退邯郸。
风呼啸而过,卷走了白云,吹走了太阳。树叶因为远离了阳光,渐渐变成了金色。随着战鼓声响起,秦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那呐喊声响彻云霄,即使远在大牢里的人也能听到。
李牧坐在干草上,望着从缝隙射入牢房中的阳光,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想,一切大都无力回天了。
他靠在发霉的墙壁上,腐朽的味道顺着鼻腔涌入肺部,让他想到了战场上的皑皑白骨,又让他想到了城破后被踏成肉泥的平民。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逼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王上不肯信任将军?你明明一心为赵国,怎么可能勾结秦国?”副将司马愤怒捶地。
“那是因为功高震主啊。”
一道轻浮的声音打断了副将的话。李牧转头看去,便看到了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人他认识,是跟郭开交好的尉缭。而说话的,是尉缭身边的人。
那人蹲下来,笑着对他说:“武将要想活得久,便要夹着尾巴做人。秦国的武安君白起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赵国的武安君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几乎在一瞬间,他便确定了眼前的两人是秦国的奸细,而郭开才是与秦国勾结的奸佞!
“是你们的构陷,否则——”副将不甘心地反驳。
“没有否则的,武安君,司马将军。”尉缭声音柔和,说的内容却是刺耳难听,“你们的出现不过是郭开需要一个人替他守住权势财富,当你们不再有用或者说有人能顶替的时候,郭开会马上除掉你们。我们的出现,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罢了。”
副将大喊:“你们这是狡辩!”
李牧摇了摇头,他知道对方说得对。自己与郭开这等奸佞注定势不两立,迟早会斗得你死我活。不,依照王上对郭开的宠信,自己拼尽全部,恐怕也伤不到对方半分。或许连玉石俱焚都做不到。他不禁自嘲,呵,我还是失败。
“你到这怕恐怕不是来落井下石的吧。”他斜眼看向两人,“若是劝我投降,是绝对不可能的!”
“切。我才懒着费口舌劝你呢。”蹲着的人撇撇嘴,“我这个人做事向来求新鲜感,从来不做第二遍。打个赌,我们两个辩论。你赢了,我马上放你走。输了,你答应我三件事。”
他愣怔,狐疑地看向对方。
“我们两个耍嘴皮的人,武艺不算高强,你一个打我们两个不成问题,更何况你们是两个人。”对方打开了牢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这样一来,我们两个不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了。若是突生异变,还能用我们两个当人质。怎么样,我们的诚意够了吧。”
“武安君,秦人狡猾不可信。”副将拉住了他。
“那要怎么样才信?难道要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也不是不可以,你来。”那人丢给副将一把匕首,又伸出了脖子。
这下,副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见对方如此坦荡,李牧决定试着相信一次。而且就算是有变,他也有把握和副将逃出去。
“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