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瞅了她一眼:“我说过真话和假话我分得出来。”
他敲了敲案面回到了正题:“阳泉君如何?昔年楚王在秦国为质的时候,他与楚王和春申君私交不错。虽不圆滑,但凭着私交倒也可以去探一探楚国近况。”
“选人事情还是王上定夺吧。”她摆了摆手,“我没来这里之前对他们的认识只在书本,来了之后虽然认识他们但也不及王上了解。问我容易出错。但我想能发生当街刺杀大臣的事情,想必也不安全,还是得安排信得过的人保护。”
嬴政同意,但人选不好定。有能力,又不会引起楚国人的警觉,这个人着实有些难选。
“或许……李信?”
秦国境内跟楚国有关的将领,她只想到了这位年轻的将领。虽然攻楚失败了,但在攻赵攻燕平定齐国李信很得力。想来应该是很有能力的人,她现在没在嬴政身边见到他,证明此人尚不出名。由他护卫阳泉君和昌平君正好。
“李信?他是何人?”
“史书记载他在攻灭六国之时功劳颇多,很得王上信任。”江宁灵光乍现,“对了,他祖父是陇西郡郡守!赏赐奖赏功臣的时候好像有他的名字。”
被她这么一提,嬴政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了点印象。
终于在两人按照记忆翻出了赏赐名单,果然看到了李信的大名。
“难怪没看到他。他在平息咸阳乱局就回去了。”她看向嬴政,“王上觉得如何?”
“先调到咸阳来。”
秋天的气息是香甜可口的, 让人想起了糖炒栗子。棕红色的外壳下是金黄色的内里,咬上一口外脆内软,让人回味无穷。
想吃糖炒栗子了, 江宁放下了笔托着腮, 我好像好几年都没吃到了,还怪馋的。思绪一偏, 工作的心情也就没有了。
她将内务的折子收了起来心想, 虽然卸任了尚书令的职位, 但她的工作量非但没减反而增加。除了王后原本有的职责,她还要继续管理各地的工厂,同时处理嬴政新划过来的医坊的事务。
虽说这些事情都是我起的头, 但王上你也不至于全划给我吧。江宁叹了口气,将折子收了起来。
“抱, 抱抱!”
还没等江宁反应过来, 一个踉踉跄跄的黑影便扑进了她的怀里。小娃娃的身子软绵绵的, 又带着奶香味, 抱在怀里很舒服。
还没等她回过神, 服侍的宫人们非常有眼力见地将书案移走,又将暖炉推近,方便她和子婴取暖。你们其实可以不用这样的。我自己移动位置就好了。江宁在心里默默地想,但人家已经赶在她说话之前做完了, 她这个时候再说纯属多余, 便感谢道:“有劳了。”
宫人们齐齐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 连连表示这都是他们应该做的。
江宁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 她还是适应不了这种阶级观念。算了,慢慢改变吧。她替子婴调整了姿势, 让他能舒服一点地坐在自己的腿上,又抬头询问乳母:“今日怎么来了?”
“小公子非要来寻王后和王上,仆实在没办法,便带小公子来寻王后了。还请王后恕罪。”
江宁自然也知道这个岁数的小孩照顾起来会很辛苦,自然也不会责怪乳母。她笑道:“乳母不必如此,正是小孩子淘气活泼的时候,不必如此紧张。”言罢,她又刮了刮子婴的鼻子:“你又不听话了,当心被打屁股。”
小家伙显然没懂她的意思,抓着她的手指咯咯地笑起来。
“子婴最近身体如何?”
子婴身世可怜,惹人怜惜。为了弥补子婴,嬴政许子婴公子的待遇,又在华阳太后身边教养。成长过程自然也有不少人关注。
“托王后手册发行的福,小公子除了上次被蚊虫叮咬睡得不安外,再也没有不舒服的时候了。”乳母感叹,“有了王后的手册,这心里踏实了不少。上次老母突然晕倒,我虽然惊慌但也按照册子上的内容急救,将老母的命抢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