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回绝了。但是对方执意要见大人。”下属一脸为难。
江宁蹙眉,什么事一定要见我?
“大人是去还是不去?”下属试探地询问。
“你替我看一会儿。若是半个时辰没回来,记得去找我。”江宁在思考片刻后,吩咐过后便去了。
吕不韦的马车离得不远,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到了。再次见到吕不韦的时候,江宁不免一愣,在她的印象里吕不韦都是高高在上,如今一见竟有一种火尽灰冷的感觉。
两相对比之下,她反倒想起了那句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权倾一时的秦国相邦竟会落得如此下场。但这也是罪有应得,贪图了不该贪图的权力,终究会落得如此下场。
“没想到尚书令还肯见我。”吕不韦似乎生了病,没说几句话便先咳嗽了起来。
“只要吕先生想见我就一定会见到。我逃得了一次,也逃不了第二次。”江宁冷淡至极,“还不如见一次,免得麻烦。”
吕不韦闻言笑了起来:“我竟不知尚书令也有直来直去的一面。”
“先生何必顾左右而言他。你我心性如何,彼此早就心知肚明。我只想知道你执意见我所为何事?”她并不想同吕不韦废话。
“你的性格倒也越来越像王上了。”吕不韦感叹,而后他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册书交给了她。
江宁的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了那本号称一字千金的著作《吕氏春秋》。虽说吕不韦人不怎么样,但这本书绝对是一本著作。她本以为因为变故会导致这本书无法诞生,没想到它竟然悄悄诞生了。
“王上厌恶我,自然对我的东西极力打压。此书耗费了我一生的心血,呕心沥血而成,实在不想让它就此蒙尘不见天颜。”
到这个时候江宁明白了,吕不韦依旧坚持自己的理论,并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将此书上呈嬴政。被对方如此信任,她倒是令她有些惊讶。
“先生所托非人了吧。”
“尚书令是最合适的人选。”吕不韦转过头看向来取粟米的黔首,“现在秦国上下除了你以外还有谁注意到了困顿的黔首?”
江宁顿了顿,吕不韦说得不错。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逐客令上,鲜少有人将目光落在流离失所的黔首身上。
“兴仁义之师方能四海归一,暴力吞并后患无穷。”吕不韦眺望远方。
江宁自然知道,快速吞并六国好比蟒蛇吞了鳄鱼。要不消化,要不爆体身亡。而历史也证明,秦国确实没能消化好六国,二世而亡了。
但这不意味着她认同缓慢地蚕食。谁也不敢保证六国会在哪里冒出一个中兴之主,更别说嬴政之后还有一个胡亥大礼包。
想到这里江宁的脑壳子都要爆炸了。求生最后一关必须确保嬴政的后继人是个有手腕的,能够威慑蠢蠢欲动的六国遗民,否则秦国倒了她也算求生失败。
不过,她看向目视远方的吕不韦,这个人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王上年轻气盛,虽然性情稳重,但也总有冲动的时候。他需要一个拉住他的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秦……”
“到底是为了大秦还是为了自己,先生心里清楚。”江宁忍不住地反驳,“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无外乎是咎由自取四个字罢了。明明有那么多种方式谏言,先生却选择了最不体面。害得王上失去亲人,在列国丢面子。如今在这里说这些,不觉得可笑了吗?”
吕不韦被江宁的一番话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