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於期连忙钳住她的下颌:“想死没那么容易!”
“确实没那么容易。但我弄死你就方便多了!”她掏出了一直携带的玉笄对准樊於期的眼睛狠狠地扎了下去。江宁的脸上是少有的凶狠,她想,老娘就算死也得拉一个垫背的!
她在樊於期的惨叫声中拔出玉笄,鲜血喷在她的脸上。温热的液体带着铁锈的味道,但她这次一点也没有慌,反而还对准对方的喉咙刺去。
但她的力气还是比不过常年训练的樊於期,只见对方手一抬挡住她的进攻,手再用力一挥整个人就如风筝一般摔了出去。一股血腥气萦绕在口鼻之间,她却捶地,该死就差一点!
“贱人!”樊於期拔掉手臂上的玉笄,摔在她的身侧。荒草上晃过刺眼的白光,江宁一转头便看到樊於期狰狞的面庞和直冲面门的剑……
剑飞速的下坠, 甚至连闭上眼睛的时间都没有。
忽然在这漫天血色中,一支箭划破长空刺进了樊於期的喉咙中。樊於期的脸由震惊变为迷惘,捂着脖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卫士们见状眼中出现了惊恐, 有人甚至想要抓起她做人质, 可是却在触碰她之前被从林子里飞出的箭羽射杀。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卫士犹如待宰的羔羊一般,被从林子里冲出来的兵卒抓住砍杀。
“江宁你没事吧?”蒙毅快步走来, 甲胄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突如其来的变化, 让她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肩膀上传来一丝刺痛, 江宁才意识到自己得救了。可,蒙毅是怎么赶来的?
“你怎么在这?王上呢?他没事吧?”
蒙毅见她有了反应,才松了口气:“吓死了我, 我还以为你吓傻了。王上没事。王贲回来了,虽然废了些功夫, 但祸首都已经被抓了。”
仿佛是天意一般, 姗姗来迟的蜀军成了翻盘的关键。
江宁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身子一软差点没站住。
“这是好事, 你怎么还要倒了?”蒙毅扶住了江宁, 说着说着又看到了她肩膀上的血,“老天你受伤了,你怎么不早说。叫军医,快叫军医!”
江宁实在没有力气, 不然她非要吐槽蒙毅一顿。她刚才可是在遭受严刑拷打, 怎么可能不受皮肉之苦。这一天下来, 你的脑子也不清醒了。
折腾了一天, 再次抬头时夕阳已经全然不见, 一轮明月孤零零的悬在天空。惨白的月光落在地上,四下透露着说不清的萧瑟寂寞。
秋风一吹, 掀开了落叶,江宁看到了青石板上的划痕还有干涸的血迹。大郑宫的每一寸土地无一不在告诉来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江宁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王贲率军攻入大郑宫的场面,但她想那场面一定非常血腥残忍。江宁垂下眼皮,过了一会儿让跟在身后的寺人上前,吩咐道:“去轻点在这次混战中死去的仆从们,替他们收尸,从我的俸禄里取出钱财粟米给他们还活着的家人。”
“是。”寺人得了命令快步离开了。
江宁按了按太阳穴,整整两天没有休息,先是冒着大雨安排子婴,后是逃出雍城找人救驾,可谓是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不过还是没到休息的时候,现在大郑宫里乱作一团。同僚死的死伤的伤,算下来她反而成了少有的几个伤得最轻的管事的,几乎一进大郑宫她便开始调配有司通力配合,使内廷尽快平息下来免得再生波澜。
走过拐角后,她冷不丁地嬴政一个人站在长廊上望月。身如长竹,任由风吹雨打。冷白色的月光倾斜而下,衬得嬴政的脸格外苍白透明,看起来很是憔悴。一阵风刮过,让人闻到一股草药的清苦味。
江宁记得蒙毅在来时跟她说过,嫪毐自知无力回天,便挟持嬴政要挟众人,却被嬴政反杀,可是赵姬却在嬴政转身的那一刻将匕首插在了嬴政的肩膀。
“你是没看到,”蒙毅的声音在脑海里浮现,“当时鲜血刷地一下在衣服上晕开了,多出的血还顺着匕首淌了一地。当时我们都吓死了。可是王上只是斜眼看了一眼扎在身上的匕首,抬眸看了一眼王太后,拔掉了匕首,让人将王太后带下去。”
蒙毅顿了一下,看向她:“说真的江宁,我都不禁佩服王上的冷静了。面对这么大的变故,受着这么严重的伤,他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转眼就下令安排事务调整部署。真是太冷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