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雍城的祭祀除了时间安排紧一点,倒也没什么太大的事情。按部就班下来,也该回咸阳了。但是赵姬却又做了一个奇怪的决定,当然这个奇怪是江宁自己定义的。
王太后身体抱恙,太医令说需要静养不宜奔波。江宁回忆着宫人前来复命时说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她对赵姬和雍城这两个词太敏感了,即使前前后后想了个遍确定赵姬没有时间生孩子,她还是觉得把赵姬留在这里是个隐患。
可是嬴政对于母亲远居雍城的结果很满意,这代表母亲愿意退出权力漩涡不再左右他。这对于即将亲政的他来说,是非常好的信号。
“宁,你似乎觉得母亲待在雍城有不同的看法?”嬴政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江宁自然不能说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便以嫪毐为引起头:“王太后愿意放权是好事,只是她身边还有嫪毐那等心术不正之辈,我很难放心下来。”
嬴政自然也知道嫪毐是奸邪宵小,拔除是最好的办法,但是赵姬实在护得紧,嬴政没办法下手。现在嬴政还没有真正亲政,把赵姬逼急了让她做出疯狂的举动,对秦国来说不是好事。
“我知道王上顾念王太后,所以我想是否要让人盯着点雍城呢?”江宁试着询问。
嬴政深吸一口气:“就按你说的办吧。叫成蟜来。”
江宁了然,监视雍城这种事情必须要自己信得过的人来做。成蟜聪慧,也知道分寸,即便有所察觉也不会多嘴。如此一来,即便真的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赵姬也不会被牵连。
想到这里,她不禁叹了口气。赵姬到底是糊涂了,男人再好,还能再找。孩子丢了,便是再也回不来了……
然而这番举动也引来了心怀叵测之人的怀疑。
韩姬:“当真?”
“夫人,臣跟在王弟身后看得仔细,他在王上的安排下监视了王太后。”蒲鶮看向她,“如此一看,养病是假圈禁是真。王上是个薄情的,他迟早会来报复我们,我们要快了。”
“一起就都劳烦郎中了。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夫人放心,臣一定办好这件事情!”
将蒲鶮打发走后,韩姬才咀嚼起刚才听到的消息。这些年她就觉得奇怪,赵姬那个贱人明明那么护着那个小贱种,怎么到后来会听吕不韦那个贱商的话那么对待小贱种?
她总觉得这事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韩姬敲了敲桌面后,叫来了跟她从韩国一起来的宫人吩咐道:“派人去通知雍城的守卫,让他们盯着赵姬,一有风吹草动速来告诉我。”
“是。”
(三合一)
金光刺破了黑夜, 清晨取代了黑夜。
祭祀结束,众人也回到了往日的平静。但对于江宁来说,这段时间她的头都要大了。上值的时候还好, 不上值的时候, 她便要教诸位贵女梭编。
若是光是教一门手艺对她来说也不算大事,可惜她偏偏还要端水还得防止某些人拌嘴, 一天下来既有当小学老师的糟心, 也有手握大项目被两个部门的精英疯抢的战战兢兢。
再这么折腾下去, 我非得神经衰弱不可。江宁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后心道,不过话都放出去了,总要替嬴政当一下相亲。要不排个班, 把容易起争执的几个人分开?
她一边想着一边拿着梭子继续编制,红色的朱玉悬在半空, 在阳光的浸润下闪闪发光。随着江宁打成一个结, 蕾丝手链已经有了雏形。细小的金珠子组成精致繁琐的图案, 正红色的玛瑙珠子镶嵌在中间, 成为手链的点睛之笔。
“原来你到这里躲清静了。”
江宁转头便瞧见了嬴政, 她愣了一下,这个时候嬴政不应该在跟其他人商议秦国的外交政策吗?怎么到这了?
“自然是谈完了。结果去了尚书署的人说没瞧见你,我便猜你到这了。”
这里是嬴政的放置珍品的地方,地处偏远, 鲜少有人造访, 是个偷懒摸鱼, 躲清静的好地方。
嬴政坐在了她的对面, 拿起了放在书案上的玛瑙珠子:“如此手艺, 难怪会被祖母叫去。”
江宁一边给手链收尾一边回答:“我要是没有这门手艺,还怎么帮你托住那些女公子。王上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嬴政笑了一下:“确实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