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首中,身后尽是欢呼。成蟜策马上前,举着弓弩,朗声道:“王兄我们两个比一比谁打的猎物多如何?”一时之间竟让人分辨不出究竟是他额头上的玉石装饰和脸上的笑容哪个更耀眼。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的聘雁不打?”嬴政眉头上扬。
“阿茹喜欢活的,我便托人去下笼子了。”
“托人?”
“啊呀,王兄你就不要管了。我们走吧!”成蟜双腿一夹,白马驮着他一马当先,“王兄快来!”
嬴政失笑,立刻驱马追了上去。
那边兄弟两人策马狂奔好不畅意,这边江宁正在蹲在芦苇荡里,屏住呼吸,一脸紧张地盯着即将入笼的大雁。
就在这迅电流光之间,大雁踩在机关中,笼子从天而降扣住了大雁,在听到伴侣的求救声,另一只大雁焦急地围在外面踩中了她的另一个机关。
一箭双雕!躲在草丛里的江宁激动地跳了起来。她拎起了两个笼子得意洋洋道,不愧是我。看着扑腾挣扎的大雁,江宁安抚道:“放心吧。只是需要你们帮个小忙,过段时间就放了你们。”
说完,她便用布料把笼子包了起来。让两只大雁稍稍冷静一下。准备妥当后,她吹了个口哨,铜爵和飞翩慢慢地走了过来,仔细看的话,两匹马的背上也有着一模一样的包裹。不用说里面装的也是大雁。
江宁数着六礼中需要用到大雁的地方,琢磨着三对大雁应该够用了。眼看着飞翩和铜爵也吃得差不多了,她便带着两匹马向行宫的方向走去。
前几代秦王为了方便在北苑围猎,在北苑处建了一座行宫。相比于咸阳宫的恢宏壮丽,这座行宫显得朴素些。不过也只是落脚的地方,也不必过分强求。
“呜呜呜——”
江宁刚把飞翩和铜爵送回马厩里,便听到小孩子的哭声。
她愣了一下。若是她记得不错的话,部分不善狩猎、或年岁不够的宗亲,和一些上了岁数的老大人们应该在秋狝的最后一天,跟着华阳太后到行宫,然后两队并入一队后再一起去雍城祭天。
怎么第一天便有小孩子哭声?她在心里打鼓,可别是平民家的孩子调皮闯入猎场。先不说危不危险,光是擅穿猎场这条大罪就够平民喝一壶了。要真是她得赶快趁现在没人发现赶紧把人送出去。
江宁将聘雁放在了飞翩和铜爵的马厩里,自己寻着声源去找人。穿过马厩后,她在诸位大人放车架的地方找到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奶娃娃。身上灰扑扑的,脸上也有擦伤,看起来像是从车上跌下来的。
从这奶娃身上的衣服判断,这娃娃即便不是个王孙贵族也是个公卿大臣之子。不过这孩子是怎么跑到这了?与他同行的大人不知道自己的车里还有个孩子吗?
江宁虽然是一头雾水,但还是把小家伙抱了起来。她想,秋日里太阳毒辣,听着奶娃娃略带喑哑的哭声,想必也是哭了好久。若是再不喝点什么,非得脱水了不可。
她刚带着奶娃娃进了屋子,太官令便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笔差点飞了出去。
“我的天爷啊,你这是从哪里拐来的娃娃?”
“什么拐?这是我捡的。”江宁无奈地纠正。
“捡?你少蒙我了,行宫戒备森严,还能遍地捡孩子不成?”太官令一脸“我才不信”的样子。
江宁见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索性也就不解释了:“好了好了大人,一会儿再争辩这娃娃的来历了。先给我些羊乳让我给她喝了如何?”
奶娃娃恹恹地趴在江宁的肩膀上,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擦伤,而且额头似乎也肿了起来,看起来很是可怜。
太官令是个心肠软的,尤其是小时候也吃不饱穿不暖锅,更见不得小孩子如此模样。她连忙叫人取来羊乳,给这孩子填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