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蟜跑在前面,刺客们追在他的身后。厚重的披风在此刻成了累赘,压得他呼吸困难。心脏剧烈地收缩,好像在下一刻就要炸掉了一样。
倏然腿弯处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无法保持平衡的身体摔在了雪堆中,刺骨的寒意刺得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成蟜顾不得疼痛想要爬起来再跑,结果刺客已经追上来了。他听到长剑出鞘的声音,也知道自己就算转过身也不过是直面长剑穿心的疼痛。
雪花在刺客的脚下呻/吟,越来越近的声响令成蟜浑身紧绷,汗珠顺着鬓角流下滴落进了雪中。他盯着眼前的雪花,一只手蓄力,另一只手则向着腰间探去……
在电光石火的那一瞬间,在利刃割裂了疾风之时,长剑穿透了白衣刺客的胸口。殷红的鲜血哗哗啦啦地流了一地,成蟜在刺客的错愕的目光中拔出了自己的剑。
他将剑插在地上,借力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来到刺客面前,用剑挑开了刺客的面巾,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看来是真的等不及了。”成蟜的脸上是少有冷漠。
树丛中传来响动窜出了两个人,在看到成蟜和倒在他脚前的同伴纷纷愣了一下。刺客们面面相觑,最后有人鼓舞着同伴:“我们两个人还怕他一个小崽子!上,杀了他,我们就是头功!”
像是得到鼓励了一样,刺客们纷纷冲了上去了。成蟜心里清楚护卫们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他只能拼尽全力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他。
“越是落入陷阱,越要冷静。一旦露怯,必死无疑。”兄长的话在脑海中浮响。成蟜攥紧了剑柄心道,我会活下来的,我一定会活下来的!
一人率先冲了过来,而成蟜立刻格挡铁器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另一人瞅准时机直冲成蟜的左腿,而成蟜立刻用完好的右腿踹开第一个人。
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成蟜强忍着疼痛,将长剑插在地上,借力飞速旋转,用右脚踹在第二个人的胸口,又趁着对方来不得反应,单腿站稳抽出剑向对方砍去,带起了地上的积雪在空中形成一道白色的弧度。
刺客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提剑阻挡。长剑再次撞在一起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林中。成蟜看到了身后有过一道寒光闪过,立刻矮下身滚到一边。偷袭人来不及收回剑竟刺中了同伴的肩膀。
然而这一下似乎激怒了两人,两人出手越来越狠,也越来越快。成蟜很快便体力不支了,再一次回防不及时被两人踹到了左腿,又割伤了手臂。
成蟜闷哼一声,半跪在地。鲜血打湿了衣袖,又顺着手臂长剑滚落在雪地上,颇有几分红梅白雪的意境。
没想到还真是让宁姊说中了,这一行他真的会受伤。成蟜在心中苦笑,但谁会想到这些人真的只认吕不韦,而不把王族放在眼里。
祖母说得不错。外客用好了是一把刀,用不好就会弑主。而王兄动手处理他们也是对的。
只是,他好像没办法看到王兄彻底拔掉吕不韦的那天了。但要是能成为压死吕不韦的一桩罪证也不是不可以,成蟜苦中作乐想想。
“你笑什么?”
成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勾起了弧度,他戏谑地看着刺客:“我在笑你们时间久了,竟然忘记了秦国是谁的秦国了。”
“死到临头了还多什么嘴。”刺客啐了一口唾沫,挥刀向他砍来。
白光一闪,成蟜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人的面孔。他想,我还没有跟宁姊将我的机智,我还没有看到王兄亲政,我甚至还没有跟阿茹好好地告别……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就这样死了,我真的好不甘心……
在嗖嗖的两声后,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
成蟜错愕地睁开眼睛,还没等他看清眼前的景象,一人便勾住了他的脖子,紧紧地拥住了自己。那感觉就像是自己是失而复得宝物一样。
香脂味唤起了他对一个人的记忆,他的心脏跳得比之前逃命的时候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