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回以笑容。
嬴政慢慢地仰起头看着星空,淡淡道:“若是人人都能像你一样看得开就好了。”
江宁顺着嬴政的目光看向星空,疏远而宁静,让人的灵魂得到短暂的自由。
关于嬴政睡不着的原因,她也有所猜测。能让他烦忧的只有赵姬。今日昌平君的话又一次戳中了他未愈合的伤疤,心口的疼痛令他无法安眠。
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在现代还是上大学的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也是辛苦了。不过生活是不会因为谁可怜就对谁手下留情的了,在这之后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
江宁望着闪闪发光的星星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是时候告诉嬴政赵姬和嫪毐的私情了。嫪毐是分化赵姬和吕不韦关系的关键,嬴政此刻需要这个关键。
只是,江宁侧目看向望着星空的嬴政,只是有些不忍心看到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因此再次伤心而已。
“怎么了?”嬴政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缓缓地转过头。
江宁轻声道:“我只叹秋风萧瑟,总惹来无尽寒山意罢了。”
晚风呼啸而过,卷走了地上的枯枝败叶,扯断了秋菊,惨淡的花香断断续续的萦绕在庭院中。
第二天一早,江宁正在准备茶水,一会儿好带人端给正在议事的众人。隐约间听到有人提到了郑国渠民夫的事情,她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朝堂之中竟然还有人跟她有着同样的想法。
不过徭役是国策,如果没有合理的规划,一个合情合理的方案,乃至一个清晰可见的结果,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出改变的。
“我听说寺人说,长安君说夏太后体恤黔首辛苦,如今正值她新丧,当以满足她的心愿。对修建郑国渠的所有人都应当给予奖赏。”
江宁愣住,她差点忘了国丧期间各国也会各种政令颁布,用于联系上下层。只是成蟜是怎么参与到这里的?一个猜测在江宁的脑海中闪过。
“那王上同意了吗?”
“王上没有表态。但相邦觉得既然是为太后祈福,也是好事。但也不能只让修建郑国渠的民夫得到太后遗惠……”
江宁听到这里,眉头微微扬起。还真是会抢功劳,在吕不韦的一番操作下来,世人只会记得相邦心系臣民,反而都会忘记最开始提出这个意见的人。
商人商人,到底是狡诈。
江宁带领着宫人们慢慢地沿着两侧空出的小路奉茶。她跪坐在嬴政的身旁,将案上冷却的茶水换成了新煮好的热茶。当她准备退出时,治粟内使夏腾突然出声:“王上臣有言上奏。”
江宁记得夏腾是夏太后的人,平时默默无闻专心做事,鲜少听到他在朝堂上的发言。这次出声是因为什么?
“夏内使请讲。”嬴政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夏腾:“臣为治粟内使,掌管国家粮草金银器物。今日再查旧账时,臣发现国之金银玉器记载有奇怪之处。”
“有何奇怪之处?内使大人不要吞吞吐吐的,实在让人抓心。”有个将军撇撇嘴。
夏腾好脾气地回答:“是。谨遵将军教诲。”随后,他又接着说道:“臣发现,一个官窑的瓷器数量与记载不符。本以为是今岁过于繁忙,导致将作少府记载有错,故而派人协助,没想到竟扯出了一桩贪赃案。”
“将作少府与其属官制瓷令以权谋私将官窑瓷器隐匿倒卖牟取暴利。请王上明察!”
将作少府不是吕不韦的人吗?江宁看着跪在地上的夏腾,又看着中谒者呈上来的奏章心道,这是要对吕不韦的人开始围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