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连连说是。
嬴政:“韩公子要走了?”
“是啊。”韩非活动筋骨,“非离韩的时间够久了,算算时间也该回去了。”他冲着嬴政笑道:“今日跟王上聊得很是开心,希望有机会再跟王上论法。不过非想大概也没有机会了吧。”
李斯颇为头疼地看着口无遮拦的韩非。他这个师弟真是自由散漫惯了。
“哈哈哈,别太死板了师兄,我去拜别老师了。”韩非挥挥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看着韩非的背影,嬴政点评:“你们师兄弟倒是不同。”
李斯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快速转了一圈后,试着询问嬴政:“王上同师弟聊得很开心?”
“只是觉得他对法的理解很深刻,所以多聊了一会儿。”嬴政看向李斯,切入正题,“今日前来是有问题想请议郎解惑。”
李斯立刻正色道:“王上请讲。”
“进宫再说吧。”
等到嬴政和李斯讨论完要如何在不影响朝局的前提下拔掉吕不韦的势力时,已经是晌午了。算算时间韩非也要出发了,嬴政让人挑了一套茶具交给李斯,让他交给韩非,算是他为他践行的礼物。
李斯离开后,嬴政便打算去夏太后的宫里告诉她刚才商议出的对策,却看到成蟜捂着头走了过来。鲜血从指缝中渗出,凝成的血珠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嬴政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了成蟜,让他坐在台阶上。又叫人去叫太医,结果却被成蟜拦住了。
“王兄别大张旗鼓地找太医了。祖母年纪大又在病重,实在不宜惊扰。”成蟜眼巴巴地看着嬴政,“求求你了,王兄。”
嬴政长叹一口气,先是拿出帕子替成蟜止血,又在勒令仆从不准外传后才让人退下。在确定无人听到后,他在问道:“她又打你?”
这个她便是成蟜的生母韩姬,在听说夏祖母和成蟜投靠自己后,这个女人就像对待仇人一样对待成蟜,每次成蟜探望过她后身上就会有伤。
明明怕疼的人,偏偏在挨过韩姬的打骂后一声不吭。他也是过了好久才发现的。
“王兄别生气了。母亲于我我生育之恩,她心里难受等她发泄出来后就好了。”成蟜嘿嘿一笑,“王兄你看我这次没哭,是不是很勇敢。”
嬴政闻言非但没有高兴,眉头反而越紧了。他欲开口劝成蟜,成蟜却拉了拉他衣袖压低声音:“宁姊来了。”
江宁本打算去找宦者令询问关于甘泉宫的寺人的事情, 刚闯过长廊便瞧见一章台宫的仆从低着头退离,她有些奇怪仆从们的举动,于是四处张望了一下, 便看到正在说悄悄话的嬴政和成蟜。
看来是兄弟有私事要谈, 她还是不要凑上去了。在江宁打算绕道而行的时候,她瞥见了成蟜头上的帕子, 里面晕染出丝丝血色。
这是怎么回事?江宁蹙眉, 好端端的, 怎么受伤了?好歹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她也是会心疼的。
“好端端的,怎么受了伤了?”
“这个——”成蟜搔了搔脸颊, 看向嬴政。
江宁疑惑:“你看王上作甚?难道王上你知道?”她转过头看向嬴政。
嬴政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道:“他自己一头磕在石子上了。”
“啊?”江宁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得出这么个答案, 这么大人了, 还能撞成这个样子, 她该说摔得有水平吗?
成蟜立刻附和道:“没错没错, 我就是自己摔的。宁姊你千万不要告诉祖母啊。我去找夏太医包扎了, 走了!”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这滑不留手的样子,堪比当年初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