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清晨的章台宫是安静的, 半黄半绿的叶子垂挂在枝头,在一阵秋风中悠然而落了。尚食令带着宫人们沿着悠长的秦宫长廊迎面而来。两人含笑点头算是打招呼,宫人们同样友善地冲江宁微笑。
江宁这些年每逢有什么新奇的点子就会拉着各司的几位主事一起研究, 得到赏赐后也会分给一起做事的人, 所以宫中大部分人对她有着天然的好感。
进了屋后,江宁便瞧见嬴政一边喝粥一边看着各郡呈上来的奏章, 她不禁感叹真是用功啊。
“王上何不吃完了再看, 一心二用总是不好。”江宁放下文件。
嬴政抬眼看向她, 晃了晃手中的奏章:“这是东郡太守的奏章。他说想在各县里划出一个地方,作为培训官吏的地方。其中就包括了规范公文内容,形式与你的差不多, 我猜是你提的醒吧。”
“只是稍稍地提醒了一下,没想到郡守大人这么快就付出行动了。”江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询问, “王上以为如何呢?”
“能简明而要地写出问题自然是好事, 省得有人一句话非要写成三句话。”嬴政放下碗, “我虽然同意, 但朝堂上的那些老古板估计会闹翻天。”江宁掩唇轻笑:“老大人们要是听到你的称呼的话, 恐怕要被气吐血了。”
“我看你是乐得见到。”嬴政捏了捏鼻梁,“不过奏章确实应做规范。秦国需要简明扼要,另外文字也要做改革。”
江宁愣了一下。
“你去东郡的时候,程邈呈上来一种字体, 我看着很不错。正想着如何推行, 正好跟东郡太守提议的事情一起摆到朝堂上说。”说着嬴政将一张纸递给她。
江宁看着纸上的字感叹, 没想到自己出一趟门隶书就发明了。
说话间, 一个寺人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见到嬴政后跪在地上, 惊惧道:“王上函谷关来报,五国联军已过少水, 来势汹汹似有不善。”
此言如平地惊雷,炸起了江宁埋在犄角旮旯的记忆。最后一次五国合纵攻秦好像就是今年的事吧!她在心里连爆粗口,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嬴政在短暂的震惊后,马上恢复了过来,立刻让人召集诸臣进章台宫议事。
由于这些年秦国接连打胜仗,诸位大臣信心十足。都以为五国联军虽声势浩大,但只要他们坚守函谷关便不足为惧。所以一场朝会下来只定下了守住函谷关的策略。
但江宁心里没底,虽说作为未来人她知道秦国赢了,并以此重创五国,使得五国再也无力合纵,但她关心的是五国联军到底进没进关中。
在未来关于五国最后一次合纵的交战地点是有争议的。
有人从秦国实力出发,认为秦国实力最强又是在本土作战,五国联军攻打不到蕞城;而有人认为联军统帅庞煖想出奇袭妙计,绕过函谷关从北入秦国,又有奸细里应外合,庞煖大军一路杀至蕞城,使秦国陷入危机。
要知道两种情况下,平民伤亡数量是不同的。将联军拒之函谷关外平民伤亡小,而是被联军冲入腹地,平民伤亡恐怕不计其数。她咬着指甲试图找到蛛丝马迹,推测战场到底在哪,减轻人员伤亡。
“你也觉得联军有可能绕行函谷关?”嬴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江宁抬眼看向嬴政,这位年轻的帝王正站在秦国的地图前。虽然看不到对方的神情,但她觉得嬴政也如她一样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