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试图思考了原因, 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个共生关系四个字。她捏着豆子心道,没想到大豆除了跟玉米能共生外,还能跟芥菜共生。
“女子你在想什么?”庄宇询问。
“我在想除了芥菜以外,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跟菽种在一起会促进菽的生长。”
“应该有。”许青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世间之物种类繁复, 凡人穷极一生未必都能一一见过。”
庄宇无奈:“老师你又不遵医嘱, 夏太医明明让你好好休息。”
许青好脾气地笑道:“我天生的忙碌命, 闲下来浑身不自在, 还是让我在私田里待着吧,说不定病会好得快一些。”
“我是说不过你了。”庄宇求助江宁, “女子你也来劝一劝老师。”
“只怕我也不行。”江宁笑道。
庄宇故作生气道:“好啊。你们两个是一伙的,等高先生回来我得告状。”
江宁闻言眉眼弯弯道:“只怕高先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说不过你们,”庄宇咋舌,“女子倒是清闲了,可怜我和老师一个要忙着钻研草药种植,一个要忙中取闲去找各郡县的‘无用之地’。”
建立医坊时必须有源源不断的药材,所以就不能像以往一样采集野生的药草。最好每个郡县都要批出一块地用来种草药,但珍贵的土地资源用来种药草肯定会被人反对。
江宁和夏、陈两位医师商量,药草种植地的事情先按下不发。在庄宇和许青分别找到适合的土地,确定种植方法后,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江宁表达谢意后,又疑惑:“今年内使很忙?”她记得自己在的那几年,庄宇这段时间已经忙完了。
庄宇讲起了司库内头疼的事情:“今年替换出不少陈粮有些多,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处理。”
许青:“还没商量好如何处置?”
“产量颇丰,怎么算都有浪费。”庄宇回答。
江宁提议:“要不要把菽变成别的东西储存?就比如榨豆油。”
她想起了半路夭折的压榨豆油。当时粮食产量不算高,她担心豆油出现会压榨普通人的口粮,所以没提。既然今年粮产有余,又不想浪费粮食。可以把豆油提到日程上了,剩下的豆饼也能做饲料。
这么一提,江宁忽然想起来自己这几年的重点全在农耕上,忽视了六畜饲养方面的问题。要不要趁着有空,要不顺手调整一下?
“你的屋子倒也是乱糟糟的。”
江宁一转身,便瞧见嬴政环着手臂站在门口。
“王上你怎么来了?”
瞧着嬴政是一个人来的,没有随侍,江宁的态度便随意了些。她收拾出一个位置,让嬴政先坐下。又端来了小炉子,烧水泡茶。
“看你这些天在做什么,一下值就不见踪影。”嬴政落座拿起了书案上的纸张粗略地看了一眼,问道,“你当真是一点也不嫌累。”
江宁拿着扇子半遮着脸:“累也没办法。趁着大家无暇顾及我,我得把想做的事情做了。”
“需要我差人帮你吗?”
“不用了,只是把原有的方法汇总在一起,不算麻烦。私田里管理六畜的人手就够用了。”
嬴政见状也不强求。他闲着无聊帮江宁收拾好桌面散落的纸张,又将镇纸压在上面。整整齐齐,丝毫不见刚才乱糟糟的样子。
江宁偷笑了一下,看来嬴政也有点强迫症。
“你笑什么?”嬴政抬起眼皮看向她。
江宁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一手扇着炉火一手托腮,懒洋洋道:“我在想要是外人知道堂堂秦王为我收拾书案的话,恐怕会惊掉多少人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