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忽然笑了一下,将茶水递给了吕不韦:“仲父请喝。这是宁出宫前备下的花茶,很是好喝。”
吕不韦接过茶杯,垂下眼眸,恭敬道:“劳大王费心了。”
关于公共医坊的建立还算顺利, 医在宋以前算是贱业,除非是名扬四海的医师才会得到部分人尊重。其他的无名小卒,混口饭吃都要想着会不会得罪人。
而江宁的公共医坊解决了这个问题, 医坊中的医师像官吏一样拿俸禄, 不必担心吃喝问题。
“可是有人偷奸耍滑怎么办?”陈吉蹙眉。
“就像骑马需缰绳,养狗需套索一样, 进到医坊的人也需要一套管理制度。”江宁合上今日来报, 看向陈吉和夏无且, 轻笑,“而且我可没说要替朝廷招揽一些酒囊饭袋,不是吗?”
陈吉和夏无且对视一眼, 异口同声道:“女子放心,我们会尽心安排的。”
“那就有劳两位考察入医馆的人医术了。”江宁交给了两人一摞名册。
在夏无且和陈吉离开后,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贲出言。
“女子所为恐怕会让自己越加危险。”
江宁看向王贲, 她知道王氏父子心思缜密。王贲知道他除了要堵住治疗怪病外, 还要保护她的安全。也许他会在心里好奇吕不韦为什么要杀自己, 但他绝对不会开口询问。
这大概也是嬴政派王贲来蜀而不是派蒙氏兄弟来的原因。太后养男宠和太后与相邦旧情复燃到底是不一样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1]。郎中是知道的, 就算仆再谨小慎微,也不能免去杀身之祸。既然如此,何必再忍?不如放手去做,至少还能让黔首们过上顺遂的日子。”江宁冲着王贲笑了一下。
王贲看了她一会儿, 颔首:“女子所言甚是。”
看着好说话的王贲, 江宁撇撇嘴心道, 啧啧, 老王家已经把明哲保身四个字刻在骨子里了, 难怪王家以后发展成世家大族。
在各方配合下,医坊很快开始试行起来。从开春到现在, 反响不错。再过几个月便可以投入到乡里中了。
江宁合上汇报,走出门伸了个懒腰,明媚的阳光扑面而来。
“终于舍得出来了?”
江宁抬头看去,瞧见高尧拿着簸箕走了过来。她眉头挑起:“先生你要去打牙祭?”
“去去去,你一天就知道吃,难怪老许偏爱你。你们两个一个样,一见饭就拔不动腿。”高尧一脸嫌弃。
江宁嘿嘿一笑,询问:“所以这簸箕里是什么?”
“这你的见识少了吧。”高尧得意洋洋地捋着胡子,“这是老夫新调制出来的东西,和水加沙子会变得非常坚硬。”
江宁讶然,走出门仔仔细细地观察看后,感叹这不是水泥吗?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先生是打算把水泥用在正在修建的水渠上?”
“水泥?”
江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把现代词汇说出来了。她刚想解释,高尧就已经认定了水泥这个名字。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挺软的,像水里的淤泥。没看出来,你还挺会取名的。”高尧很是满意。
江宁:“……我的荣幸。”
“对了,你什么时候离蜀?”高尧问道。
“怎么样也得等到蜀地的医坊全部建立,能正常使用才能回去吧。”江宁转头询问,“先生有需要?”
“我懒着跟咸阳的官员打交道。想让你把水泥带回去,顺便帮我解释了。”高尧是直来直去的性格,自然不喜欢官场上的虚与委蛇。
江宁:“夏无且快启程了,让他先带过去吧。”
“你还在这,他回去那么早干什么?”高尧有些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