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灵灵地灵灵,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麃公他们发现是我提的醒。救命,怎么越想脱身就越难啊。
瞧着江宁皱成包子的脸,嬴政用笔杆戳了一下,声音上扬:“你这是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惨了。”江宁躲开了笔杆,“心累。”
嬴政向来洞察人心:“就算你不提。无论是我还是仲父看到了上面的内容,都会想到这个办法。”
不一样的,江宁在心里摆出苦瓜脸。要是被人知道自己推波助澜的话,我真的有可能没命的。
“麃公为人高傲粗狂,即便他知道你说的话,他也会觉得是仲父指使你做的。”嬴政想了想安慰道,“他总觉得妇孺孩童掀不起什么风浪。”
江宁听出了嬴政的言外之意,他连我和母亲都不放在眼里,更不会在意你了。她眨眨眼睛心道,话虽如此,但你这安慰的话怎么怪怪的?
然后她就瞧见了嬴政勾起的嘴角,江宁被气笑了,臭小子你故意的!
“无人在意的王,”嬴政指了指自己,有指了指江宁,“默默无闻的女官。我们两个是一样的。”
听着嬴政调侃的话,江宁反倒不舒服。无人在意的王,不就是任人摆弄的傀儡吗?
随着高尧和农人们陆续启程后,私田里也就剩下江宁和许青两个旧人了。听惯了高尧的吆喝和庄宇的憨笑,冷不丁地安静下来,让人觉得有些不习惯。
“你一直待在我这,不会影响侍奉王上?”许青放下茶杯询问。
江宁双手撑在身后,瞧着翻地的新人们,回答:“王上派我来帮先生看管新人的。”
“劳王上费心了。”许青笑了笑。
白云游走在蓝天之上,绿油油的青肥被翻在棕黄色的土地中。耕牛的哞声从远方飘来,眺望远方只见一人一牛翻地,巨大的水车在他们的身后旋转,为耕地源源不断地输送水源。
“逃避能避一时,但不能避一世。”许青忽然说道。
江宁转过头看向许青。
只见老者捋着胡子,神色泰然地望着农田,悠远的语调缓缓响起:“孔丘讲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我恰在二者之间,有很多事情看得明白。”
江宁食指蜷缩,心情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你这孩子心思剔透,才学非常人所能理解,实乃不可多得之人才。但你总是隐藏自己,隐蔽,甚至在磨平自己的棱角,试图把自己变成一个庸人。”
“做庸人没有什么不好的。乐天命,常知足,也不会为人所害。”江宁听到自己如此回答。
“你这样说也是对的,脱颖而出未必是好事。”但许青话锋一转,“可你并不想变成庸人。”
江宁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许青:“先生何出此言?”
许青笑道:“尔非乐天知命者。”
江宁困惑,我就想吃喝玩乐一辈子顺顺利利,怎么就不是乐天知命人了?但她也没放在心里,毕竟任何人的思想并不相同,何必做无所谓的辩论,自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好了。
午后的阳光分外的缱绻,沐浴在阳光中总会让人感到舒服。江宁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半眯起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不知不觉中竟也小憩了起来。
“阿姊,阿姊!”宫人推了推她,“原来阿姊在这里,可害得我好找。”
江宁疑惑:“找我作甚?”
“不知道,但王上寻你应是有要事吧。”宫人催促道,“阿姊快快去书房吧。”
这个时候嬴政应当跟几位辅臣聊国事,找我作甚?江宁想不明白,但还是起身去了书房。
一推门,她便瞧见嬴政正兴致勃勃地盯着桌上的图纸。江宁凑近一看,竟是咸阳城的地面建筑图。
“王上为何在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