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2)

“一会儿拿给父亲看,他大概会很开心。你想要什么赏赐?”嬴政收起了写坏的纸张。

“这是蔡先生的东西,我可不敢据为己有。”江宁一脸愁容,“而且仆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明天可不可以换一样吃食。”

嬴政像恶友一样,泼凉水:“这个愿望你就算求到祖父那里也是没用。在心里默默想着吧。”

江宁心如死灰。

嬴政瞧着江宁,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不过,嬴异人倒没有急着去献纸,他叫来了吕不韦两人凑在一间屋子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江宁耸了耸肩膀心道,她只管做,之后拿到的人要去做什么就不管她的事情了。

教习御射有专门的场地,马匹的嘶鸣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在这片场地上经久不衰。江宁伸出手遮在额头上眺望远方,只见嬴政正顶着烈日练习射箭,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鬓角滴落,贴在后背上的衣服也湿了大片。

“公子你的手不稳。”粗粝的男声回荡在场地中。

不稳你个头,江宁忍不住地白了教习先生一眼,你顶着大太阳在这举弓一个时辰,我看你稳不稳。

虽然有满肚子的话,但是她现在没资格说。只能等着那个庸才说休息的时候,递上汗巾让嬴政擦汗。

看着小陛下快要抹除水泡的手掌,江宁眉头紧蹙。以她所见,小陛下的射箭已经很稳了,但那庸才偏偏说不行。

一次两次倒还可以说是精益求精,但这已经不下数十次了,她看这个郑栎分明是刁难!然而小陛下就像是没事人一样,一连几天下来按照那人的方式练习,没有任何懈怠。

江宁不禁感叹,公子你也太能忍了吧!

熬过了射这部分,就到御车了。不知道为什么江宁的右眼一直乱跳,她抿了抿嘴紧张地注视着场地,一直默默祈祷不要发生意外。

“今日政儿应该学习鸣和鸾了吧。”嬴异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宁连忙回身问安。

嬴异人抬了抬手让江宁起身。

“何为鸣和鸾?”赵姬有些好奇。

嬴异人笑着解释:“就是让车子上系的铃铛在车子行动时响动和谐——怎么是逐禽左?”

听着嬴异人惊异的声音,江宁就知道,完了,要出事了。我的金大腿可不能有事!

马匹的嘶鸣声如同平地惊雷炸在江宁的耳边,她抬眼看去,便看到飞奔而来的战马。她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下意识地僵在原地。

然而车上的嬴政攥紧缰绳,用力一提,竟然让失控的战马转移了方向。看着越来越远的车驾,江宁才如梦初醒大喊:“快来人!救公子——”

她自己却因为慌乱一脚踩在了裙子上,摔了个够呛,但她顾不上自己连忙去追人。

倏然,从不远处冲出一道黑色的影子。铁甲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来人策马追上了失控的马车,随即纵身一跃飞跳上车,立刻握紧缰绳用力一拽。马车的车轮卡在了石缝中。

在巨大的阻力下,发狂的马匹扬起前肢站了起来,在落地后被赶来的人牵住了绳索,渐渐地平静下来。

嬴政被飞身救人的小将抱了出来,见人没有大碍,江宁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刚才可吓死她了,膝盖上的疼痛渐渐地传递到了大脑皮层,她倒抽一口凉气心道,好疼。

由于教学失误差点让自己儿子丧命,向来平易近人的嬴异人发了好大的火。以此惩戒了许多人,声势浩大甚至惊动了太子嬴柱。

江宁感叹,好脾气的人发起怒来惊天动地。

因为训场一事,小陛下伤了双手暂且留在府中养伤。她还记得小陛下刚下马车的时候,双手肿胀,掌心有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们这些人被吓得要死,嬴政却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正常跟着吕不韦学习其他东西。这让她对嬴政的淡定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都说福祸相依,唯一的好处就是嬴政御射老师换成了那个飞身救人的小将王翦。江宁咋舌,原来始皇帝是这么早认识六国推土机了。难怪能那么自然对王翦说出“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