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他的眸被一种叫做甜蜜的东西融化了,那巍巍冰山,化作溪水潺潺。他的指尖,慢慢爬上女子精致的五官,一点点的、一点点的小心触碰。
“你要嫁给盛如意?”盛明珠还是问出口了。
沈清秋一愣,垂下眼眸沉默以对。
在兵荒马乱的世道上,每个人的一生都充满彷徨。他和她,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好说的。
盛明珠正要开口,一块玛瑙色的玉珏忽然出现在她眼前。沈清秋冰白的手捏着玉,又将一只宝蓝色银签取来送到盛明珠手里,像是虔诚的信徒:“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别无选择。”
我不会劝你,因为选择没有什么对错,我只能告诉你,哪怕你与世界为敌,我也会很勇敢地站在你的身侧。
盛明珠接过签细看,只见那签三寸长,指甲盖宽,签的头端尖尖,镶嵌一颗黑珍珠,浑身梵文,银装素裹。
“这是沈家钱庄的凭证,殿下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此签可取三万两纹银,若是多了也不打紧,只是怕姐姐察觉,”说完,他欲言又止。
“殿下,还要我吗?”沈清秋坐起来,靠在床头,衣衫从他宽阔平直的肩头滑落,露出那雪白劲瘦的身躯,看不清衣下真容,却正是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才让人欲罢不能。
盛明珠亲亲他圆润的耳垂,伏在他肩头,没说话。
是现在的我要不起。
“我知道了,”合眼,沈清秋终是落下一行清泪。
女子看着他,眉头一皱,又倾身将他搂住深吻。吻罢,又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一脸颓唐和郁闷:“知道,知道什么啊你就知道……”
你知道一个女人忍着箭在弦上的欲望,有多痛苦么?
“清秋,我不想你就这样把清白献给我,若是我身负重罪,只会连累你同坐。我要你干干净净地嫁给我,”盛明珠轻轻撩开他鬓边垂落的柔软刘海,揩去他的泪珠。
我也怕,怕最终你选择一个无力保护你的女人,最终苦了一辈子!我想多为你争取几个可能性,你还这么年轻,不该为谁牺牲自己!
沈清秋点点头,圈住她的腰际,抱了个满怀。轻说:“清秋信您。”
盛明珠:“嗯,这个月我有急事要办,芍药让我派出去办事了,但是盈枝还是会在附近护着你,平时别乱跑,谁也伤不了你。嗯?”
沈清秋主动勾上她的脖子,脸上罕见地泛起健康的熏红:“那,殿下还来吗?”
盛明珠伸出手想帮他把散落下来的一缕乌发别起来,最后还是偃旗息鼓,缩了回去。“来。”
他笑着,轻轻颔首,一行滚烫的泪从他侧脸滑落至下巴,重重砸在她的手背上!
盛明珠抚摸着他一头墨色乌发,目光深沉如水。不是不想碰他其他的地方,只是不想,掌心所到之处,一片冰凉。
似乎不断地提醒她,他们的相处,注定要和时间赛跑。
沈清秋的身体弱,之前让大司医来看脉,大司医说,沈清秋靠着药方子吊着命,还是勉强能够活到三十五岁的,只是三十五岁之后,就难说了。
“清秋,你今年年岁几何?”盛明珠自然记得,她对沈清秋的生辰八字记得比自己的还要牢固。
男子单薄的身子一动,轻声说:“十八了。”
盛明珠静静看着桌案上灯火如豆,半晌,终于将沈清秋哄睡,这才吹了灯,悄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