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一队队长许从海。
当时选队界面出来的时候,他是坚定选入二队的。
也没有太多别的理由,纯粹是因为许从海这家伙长得像自己高中时候的班主任。
但现在看到穆荀川朝季风扔过来小鹿布偶,他坚定的心却动摇了一下。
“老大……”他不确定的看了穆荀川一眼,“你说这玩意,能打电话?”
季风也立刻将眸子落到穆荀川身上。
穆荀川眼尾弯了弯。
“挺好用的,不少人这么用。”
这话也不知几分真几分假,但季风明显是不信的,他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就听“嗒嗒”两声——
双脚点地的声音突然传进耳朵里。
桌子另一端的小念突然站起来,两只手扒在桌边。
她将头与桌面平齐,猫儿似的眼睛子直勾勾地望着那只瘸腿的布娃娃。
“我认得她,”小念的声音柔软又好听,“她叫米兰。”
“米兰阿姨是妈妈最好的朋友,每次来家里做客,都会带很多好吃的给我,她喜欢给我讲童话故事,喜欢陪我玩捉迷藏,喜欢给我喂好吃的糖豆。”
“她的糖豆很难吃,可我为了让她高兴,每次都吃的很干净。”
“我最盼望的事,就是她能来陪我。”
“米兰阿姨最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可惜她丢了一条腿,没办法和我们做游戏。”
小念咯咯笑了两声,抬眸瞧上穆荀川的脸。
“大哥哥,你可以代替米兰阿姨扮演猫咪吗?”
“可以,”穆荀川突然变得好说话,乖乖配合着她,“怎么玩?”
“很简单的……”
小念轻轻说出四个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娃娃般精致的脸上。
迟迟没有等来回答,反倒见她的眼睛忽闪了一下,突然死死盯着旁边的黑木窗子。
就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要进来。
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起一身鸡皮疙瘩。
江颂浑身打了个冷战。
他朝季风身旁凑了凑,声音伏低,问道,“她在看什么呢?”
季风犹豫了一下,把同样的疑惑抛给穆荀川。
穆荀川回了他一个眼神,“可以试试你的天赋。”
江颂立刻来了兴趣,就像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动物似的,听到好玩的立马将刚才的惊恐忘到脑后。
他又挪了挪椅子,小麦色的脸几乎贴上了季风的耳朵。
“对了,你的天赋是什么?”
季风依然深情不安的盯着小念,敷衍着回了一句,“塔罗。”
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天赋再怎么拉跨,总不能连队友都瞒着。
江颂果然一愣,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野孩子。
“什么?”他不确定的问。
穆荀川颇为好心的补充了两个字,“……预知。”
这不就懂了!
江颂几乎喜极而泣,“啪”地一声拍着自己大腿。
“这个好啊,正好用得上,你就算算……”
他思忖了三秒,转头望向穆荀川,“老大,咱们的任务是……找什么娃娃来着?”
穆荀川也一直在默不作声地盯着小念,闻言太阳穴上的青白血管跳动了一下。
“不会哭的娃娃,”他的语气说不上好。
“对对,”江颂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你就算算的不会哭的娃娃在哪?咱们早点找到,也能早点回去,我还像回家吃饭呢。”
季风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你还没吃饱啊?”
“外面的饭哪能和家里比,你不用担心这个,我现在正长身体的时候,回去指定还能吃两大碗。”
季风:……谁担心了?
他也想早点回去,如果真有这么容易,自己也不用藏到现在。
季风轻叹了一声,面色有些为难,“我还不太会用。”
况且算命这种东西,就算是想学也得有天赋才行,什么头绪都没有的情况下,一切都是空谈。
如果可能,他甚至打算明日白天去院子里练练扑克碎酒瓶。
好歹练成了还能杀人。
别的不说,那牌面质量还挺好的。
“这有什么不会?”
江颂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抬起手在眼前划拉了两下。
“摆牌,洗牌,抽牌看牌……抽牌看牌……”
他扭头盯着季风,“懂?”
季风表情有些勉强,懂什么?
“这样吧,”江颂还不死心,把眼前的桌子拍得咚咚响。
“摆上来,我亲自教……”
“你”字还没说出口,小念“噌”地一下从桌子旁边撤出去。
季风被他吓了一哆嗦,连带着紧靠在肩膀上的江颂也跟着一抖。
他将没说完的话又咽进肚子里,紧张的盯上穆荀川,“怎……怎么了?”
回答他的却是小念的声音。
“游戏结束了。”
她的表情很是古怪,漆黑的瞳孔似乎比之前大了许多,声音也泛着空洞,“大哥哥,该回房休息了。”
季风眼睛眨了眨,还没从突然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回房休息?”
桌面突然又弹出一个对话框。
【小念替客人准备了休息的地方,请前往古堡二楼自行挑选。】
穆荀川动作很快,扫了一眼楼梯所在,头也不回地迈开步子。
季风甚至觉得他像个只会遵循指令做事的机器人。
“老大你慢点!”
江颂提着裤子追上去,“还真去啊?”
穆荀川眼睛抬了一下,“不然睡地板?”
江颂把头摇成拨浪鼓,“我的意思是,这里阴气森森的,真有人能睡得着?”
他将眸子落在季风身上,“你能睡得着?”
季风打了个哈欠,“我是有点困了。”
虽然未必能睡得着。
楼梯直上直下,入目是宽敞的廊道,廊道两旁是昏黄的烛灯,房门朝内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口口深不见底的井。
穆荀川往前走了几步,随意挑了一扇门,手伸进那片黑暗中,随意摸索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