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林蹊吓一跳，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就是话赶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却没想到说着说着给人说哭了？

虽说当时初见这姜秉就在心里偷偷嘤嘤嘤地哭……但……这么直白地哭出泪花……确实也是林蹊没想到的。

这是发生了什么？林蹊苦着脸，试探性地拍拍姜秉的肩膀，“那个……那个啥，节哀……嗯不对，淡定啊。没事，你是特别喜欢吃糖葫芦但一直都没吃到过是吗？”

姜秉：“……嗯……嗯？”

“是不是一直都没机会，好的，放心，我会去给你买的，以报答你今日送我进医院的恩情。”林蹊轻轻点点头，走出几步去对姜秉说道：“我们走吧？总不能一直在……嗯……医院待着吧。”

姜秉拿手轻轻揉揉眼眶，林蹊假做不见，继续向门外走去。

一路无话，二人还是像来时那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只是这次姜秉却不发一言，林蹊也不说话，只是偏头看向窗外。

灯红酒绿，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一层一层的楼房重叠着，一方一方的人在不同的楼层上下垒着。林蹊看着并列的楼房，总会下意识和从前的院落相比较起来。

这般的重叠，对于自傲至极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

“你在看楼房，你很喜欢这些房子吗？”姜秉沉闷多时，才有些哑着声音说出这句话来。

林蹊摇摇头，“不喜欢。”

“为何？”

“我不喜欢人和人楼上楼下地住着，想想交叠起来会有些别扭。人上是人，人下还是人。到处都是人……太多人了。”

姜秉道：“你是在说绕口令吗？”

“没，现实而已。”林蹊看着眼前一个接一个闪过的路灯，光华璀璨的模样接连成团状向后倒退，握在手心也留不住。

“我只是突然在想，对于我来说，这么多人会让我心里觉得喘不上气。那要是……比方说，若是齐云哉这样的帝王，住在这般房子中，会是怎样一种感受？”

“啧，你管他呢？”姜秉不屑道。

“他那个人，在哪里住的都不舒服，楼房亦或是院落平房，对他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那可未必。”林蹊道：“你不是很熟悉梁武帝吗？那不妨说说你的见解啊姜老师，权当我们交流一番。”

姜秉左右打着方向盘，冷哼道：“他啊，自负自傲又不允许别人对他有任何违逆，偏偏自己又是个草包绣花枕头没什么真本事，他这样的人，当然不会屈尊住到这种人挤人的公共住宅里，怎么……也得是别墅吧。”

“哼，”说着说着，他又笑出声来：“别墅而已……”

“你有吗？”

“……没有……”

林蹊在窗户上看着路边灯光一明一暗打在身后的姜秉脸上，咧咧嘴，没做声。

“哎？”林蹊突然惊奇一声，姜秉急忙放慢车速，晃得林蹊差点撞在车玻璃上。

“你怎么了？”姜秉有些急切地问道，倾身过来看着林蹊。

林蹊慢慢扭过头来，见对方神色慌张，又向后退了一点道：“你别慌啊。”

随即用手指指外面，“你看，外面又冰糖葫芦摊，还有玉米，你停车，我下去给你买。”

……

“我……”姜秉开口。

“怎么了？”林蹊问：“除了糖葫芦，你是还想要一根玉米吃吗？”

姜秉无奈：“谁说我想吃玉米……不是，谁跟你说我要吃糖葫芦的，你刚刚哎那一声，我以为你有什么不舒服呢，怎么就是为了个糖葫芦啊。”

“不是答应了你要给你买糖葫芦吗？”林蹊问道：“这一路来好不容易有个卖糖葫芦的摊点，我不赶紧跟你说一声啊。”

姜秉轰一下一脚油门踩了下去，林蹊晃荡几下又坐稳回来，拿手拽拽安全带，叹口气道：

“你这怎么还哄不好了呢？”

“谁要你哄了？”姜秉有些赌气，“你别莫名其妙的。”

“是我莫名其妙了？”林蹊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他侧过头看着姜秉。

“方才就想问你了，你对我的态度总是让我摸不着头脑，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我……”

“除此之外，你为何对我格外关心在意，又似乎对我本人十分了解，我可是从前……在哪里见过你吗？”林蹊眼中灼灼，等着姜秉的回答。

姜秉听了这话，却笑了一声，只是听起来有些冷淡，和白天的声调完全不同。

“那你要是抬头，看到我没有你指路还径直来了你家，是不是要觉得我更为可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