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接起。
“喂?”他音色冷。
林鹭禾声音喘着:“关禛……我在外面跟教练滑雪。”
关禛顿了一下:“不是说带你?”
“我以为你没空啊……”
“刚腾出时间了,”他低头看手表,“在哪条道?”
“黑/道……那个,我刚刚摔了,好像骨折了,我脖子动不了了。”因为冷和紧张,她的语气也发颤。
“你教练带你上黑/道?”他顿了一下,提高音量,“叫救援,立刻。”
“我正要叫呢,可没找到电话,就问问你。”林鹭禾身上好像能动,就是撞了后脑勺,现在脖子完全使不上劲,没办法动弹。
关禛深吸口气,换衣服出门:“我给你叫,你教练人呢?”
“我跟她不小心错开了,我滑进了黑/道,她……我也不知道她人去哪儿了。”
林鹭禾睁大眼睛张望,跟他描述着方位,关禛:“那不是黑/道,是野雪道,脖子现在疼?”
“不太疼,就是不能动。”她低声说。
“那别动了,注意保暖和手机电量,等我。”
风雪刀割似的落下,林鹭禾将护脸罩在面庞上,望着深蓝夜幕上的星河。气息布满雪景,视线逐渐变得朦胧起来。
约莫只等了十五分钟,林鹭禾听见巨响,风声很大,夜空中,直升机的灯光亮得骇人。
飓风吹起漫天雪花,男人穿着融入夜色的的漆黑冲锋衣,被风鼓起,身后跟着几个穿荧光橙的急救人员。
林鹭禾平躺在雪地里,眼睛酸酸的,她抬手用力挥了挥:“我在这里!”
关禛看她有精神,还能动,松了口气。
“林鹭禾?你受伤了吗。”他大步走到她面前,低头却见女孩儿抬手指着天上,说:“你看那里。”
“看哪儿?”
林鹭禾指着夜空,眼里倒映着光:“银河,你看见了吗。”
关禛神色忽怔,循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夜空如墨,银河洒落。
他有股无奈道:“身上不疼么,还在看银河?”
林鹭禾声音闷闷,看向他:“有点疼,不过等救援好无聊,我怕你找不到我,不敢玩手机,怕没电了,总要找点事做。”
几个医护人员蹲下,将她抬上担架,并摘下她的头盔、雪镜,为她小心翼翼地戴上脖套。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音剧烈。
林鹭禾被抬上了直升机。
她头发微湿,黏在脸上。
林鹭禾想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不好看,见关禛鸦羽似的睫毛垂落,正看着自己,忍不住道:“你别看我了呀……”
关禛转头:“怎么?”
林鹭禾:“妆花了,不好看……”
关禛垂眸看了她好一会儿,道:“你眼睛黑的。”
林鹭禾闭上眼试图逃避,半晌忍不住说:“我睫毛膏花了,你有湿纸巾吗?”
“给你纸。”关禛递给她,林鹭禾伸手接过,正要抬起胳膊擦眼睛,却感觉一股钻心的撕扯痛感。
“别动。”关禛按着她的手臂,抽过她手心的纸巾,林鹭禾不肯,睁着眼睛:“我要擦脸。”
关禛面无表情说:“再动,骨头会错位。”
林鹭禾盯着他:“那你帮我。”
关禛没接话。
林鹭禾忽地抬手去拿纸,关禛抬高手,林鹭禾睁大眼睛瞪着他。
两人对视良久。
关禛望进那双倔强的眼睛里,半晌说:“……好,帮你擦。”
“那你轻轻的。”
“嗯。”关禛敷衍地用纸在她眼睛四周抹了一圈,原本花得不算厉害的眼妆,彻底晕染开来,眼看着越擦林鹭禾越像熊猫,关禛皱起了眉。
林鹭禾闭着眼:“好了吗?”
关禛语气不自然地一顿:“……好了。”
林鹭禾睁开眼:“我想照镜子。”
“没有。”
林鹭禾礼貌地说:“手机前置摄像头,麻烦了,谢谢你。”
关禛扭头,轮廓硬朗的侧颜冷若冰霜。
看他装作没听见,林鹭禾咬了下牙,扭头问医护人员索要了照镜子权力。
许是东方人在西方人眼里总是年龄成迷的缘故,医护人员以为林鹭禾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正要打开前置摄像给她看,关禛伸手拨开:“不用照,你很好看。”
林鹭禾愣了下:“真的?”
“嗯,”关禛平静转移了话题,“脖子现在什么感觉?”
林鹭禾:“麻着的,有点撕扯的疼。”
关禛:“摔的时候是后脑勺着地么?”
她想点头,发现不能,在直升机的吵嚷声里道:“嗯,后脑勺。”
关禛:“那你脖子可能没有骨折,刚刚动过么?”
林鹭禾:“我没动……我哪里敢,你电话里都提醒我了。”
关禛点头,黑眸颜色深:“还算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