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2 / 2)

衣帽间里,林鹭禾站在全身镜前。

一件银色挂脖礼服长裙裹在曼妙的身材上。裙子胸口的钉珠是手工定制,丝线工艺也很特殊,在光照下,这抹银色会反射出细微的彩色来。

接着林鹭禾在外面拥了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廓形将身材遮得严严实实。

走出去时,关子承就看见她犹如圣洁修女般的打扮,甚至还戴了一条雪白围巾。

吃饭时摘下,关子承才注意到她的挂脖吊带,奶白泛粉的肤色将他眼睛都凝住了:“穿这么好看?遮起来干什么。”

“我冷啊。”

“冷你还穿这种裙子?”

她睁大眼睛:“我要拍照啊。”

关子承莫名其妙:“天都黑了拍什么?”

“你不懂,夜景拍照才有氛围啊!”

“那夜景,拍出来脸不是黑的吗?”

“外面不是有光线么,我还带了反光板啊!”林鹭禾从小手包里掏出折叠的反光板丢给他,“拿着。”

关子承:“……”

关子承接过去研究,一展开,反光板崩开,腾地将桌上的红酒弹在地上,咔嚓碎裂。

餐厅服务员立刻前来收拾,林鹭禾当即问关子承:“你没事吧?”

“没事,洒了一点在腿上。小事。”关子承让开腿,女服务员跪在他膝前收拾,他低头扫了一眼,抬头道:“等下我帮你拍吧,你指挥我,拍完还可以走走,我们要不要坐缆车去山脚?有个音乐酒吧,叫什么我忘了,不过我记得能蹦迪,大家都穿着雪鞋,很热闹的。”

“去!我要去!”林鹭禾眼睛瞬间亮了。

结果一吃完,关子承临时接了个神秘电话:“喂……嗯,你等等,”关子承捂着手机,扭头朝林鹭禾歉疚道,“是我爸公司,急事儿,我先上去开会,大概要一个多小时。”

关子承叮嘱她:“你在这儿别走远了,知道么?”

林鹭禾不高兴:“你不陪我去给我拍照啊?”

关子承也为难:“是公事……宝贝,等我一小会儿?或者明天拍,明天我一定给你拍一整天。”

林鹭禾点点头,挥手:“哦,好吧,那你先回房间,我走一走再上去啦。对了,你刚喝了酒,我行李箱的药袋子里有胃药,要是不舒服,你记得吃。”

“好。”关子承捂着电话,边走边回头,进了电梯。

滑雪季,际蓝酒店人来客往,络绎不绝。

她走出旋转门,零下冷风扑面而来,夜色下的白雪皑皑映着月光。

林鹭禾看见际蓝酒店四周散落着几个可爱的小木屋,不远处能望见红色的缆车点,有夜场滑雪的人从缆车上下来,双板非常优雅地滑至酒店的雪屋门口,这是际蓝特有的SKII IN/OUT服务。

林鹭禾用酒店送的雪卡上了缆车,半封闭式的缆车地面,有融化的雪水流淌。

身影在窗户上映出朦胧的轮廓。窗户半开,夹着雪花的冷风嗖嗖灌入。

林鹭禾跺了跺脚,用围巾蒙住脸,像个躲在壳里的小动物。

从半山腰可眺望间山脚小镇的灯火辉煌。

白雪皑皑的高山只有缆车点缀着光芒。漫山遍野,似银河星火。

林鹭禾的心变得很安静。

想起答应妹妹要多拍照,从兜里掏出手机纪念。

“咔嚓——”

手机在她手中转了几圈,她试图把这片星火璀璨的雪山夜景全部捕捉。

镜头几乎快探出窗外。下方有人滑雪经过。

她这双常用于修复瓷器的手原本很稳,可这气温霜寒的夜晚。也就十几秒的工夫,手指便冻僵了,林鹭禾正欲收回手,响雷般的铃声陡然炸起。

林鹭禾手一抖,看见了屏幕男朋友的名字。

只听“咔”地两声,缆车快到时,缆线似是卡顿了下,车厢晃动。

呼呼的风声掠过。

伴随她懊恼的惊呼声。

手机脱手坠下时,出现一通身深黑雪服的男人快滑经过。

异物从身侧落下,男人倾身回山,雪板在雪面割出深痕,雪棍支地的同时仰头,是个看不清脸的女人,趴在缆车窗户,用中文在喊:“不好意思,我的手机掉下去了!我马上下来捡!等我几分钟!谢谢!!”

缆车还在滑动,林鹭禾趴在窗户边求助,望见对方戴着碳盔雪镜,完全看不清脸,只瞧那身材高大还腿长,无疑是男性,多半是隔壁德国人。

男人停下,看了她一眼。

缆车落地,门开,林鹭禾大步迈出。她身处高坡,穿着平底靴小跑着下山。大衣在风中飘舞,腰带渐渐松开。

不远,男人似乎在休息,摘了雪镜站在缆车下方雪地喝水。

他单手握着水瓶,仰头时下颌线锋利分明,另一只手则握着两根雪仗,姿态散漫地随意站着、长腿伸展。

林鹭禾有两百度的近视,戴着美瞳,远时看不清脸。见他高,真以为他是隔壁日耳曼人跑来索尔登滑雪的。

到跑近时方看得清楚了,林鹭禾喘着气,仰头盯着对方的那张下颌清晰,犹如雕塑的深邃面孔,忽地愣住神。

来索尔登滑雪的,以德国人居多。其中又以大爷大妈多,帅哥也有,但这一张少见的东方面孔,眉眼深邃而睫毛密长、英俊出了混血气息的,让林鹭禾一见难忘——

“是你啊!”林鹭禾说,“我们在机场见过的!”

关禛没回答,目光扫过女人散乱敞开的大衣外套和围巾,里头着一条泛光的银色长裙。

他收回目光,摘了一只手套,修长的手指从雪服口袋里摸出流苏耳环来。

林鹭禾微怔:“这个是……?”

“下次别丢在别人车上。”关禛声音冷,伸手示意她,“拿着。”

原来遗落在对方车上了,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林鹭禾双手去接,脸颊冻红,心头温暖:“谢谢,不好意思,我的手机刚刚从缆车上落下来,你捡到了么?”

“地上。”关禛戴上手套,银色雪仗指了指地上被雪掩住的蓝色手机链。

等她十分钟都没帮她捡,连弯腰都欠逢。

林鹭禾的笑容僵在脸上。

总之,等她捡了手机起身,男人就只剩一个冷漠下山的背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