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宋祈,来此……”,宋祈眼神懵懂,声音有些嘶哑,断断续续,像是牙牙学语的稚童,“来此,来此缉拿逃犯”。
他被摁倒在地,发冠早不知所踪,束起的乌发散披在地,凌乱散落在脸颊边,上挑的眼尾带着薄红,像是惑人的艳鬼,偏偏眼神清澈懵懂,无辜地看着随椿来。
随椿来是个不解风情的木人,灯下看美人,只觉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在挑衅,多半要作妖。
宋祈?女主?缉拿逃犯?
寺庙,负伤,随椿来将这些元素一一联系起来,瞬间意识道着正是原文男女主初遇的场景。
只是原本该受伤的人由她变成了宋祈。
随椿来没说信或不信,依旧维持着原本姿势,“你有何证据?”。
意识混沌的宋祈像是没有听懂,乖乖朝程拾一笑。
随椿来却突然来了恶趣味,她捏住宋祈脸颊的五指收紧,把他的颊肉挤出一个弧形,“你最好老实说话,屋内没有第三人,你应该清楚,讨好我,兴许可以饶你一命”。
宋祈摆脱不掉程拾一放在脸上的手,眼睛转了几圈也想不出要说什么,只好埋头在怀中吭呲吭呲地掏,掏出一块腰牌,眼神亮亮交给程拾一。
随椿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把他递来的腰牌接了过来,“给我?”。
她拇指摩擦边角顺带掂了掂腰牌的重量,在宋祈明亮亮注视的眼神下,绕有其事道:“这腰牌倒是不假”。
宋祈眼神瞬间亮起,伸手想接回来,便看见随椿来熟练把腰牌系自个腰上,“腰牌不假,可我没确定你是真的”。
她明明是在使坏,却一本正经“此等官家重物,没收”。
宋祈:……
他默默把准备交出的物品往后推了推。
即便原身此时对宋祈不甚了解,但也听过宋祈人称玉面阎罗的传闻,杀伐果断,无情少面,怎么都和现在这个娇弱乖巧的形象沾不上边。
更别提能掐他脸。
人有多面,但她不信一个人短时间内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颠覆以往形象。
可这张脸的确不假,也没有贴□□的痕迹。原著在描写男女主初遇时,也不曾描述过男主变傻或装傻。
还是什么地方出差错。
随椿来来了兴趣,干脆直接问道“你究竟是谁?”。
宋祈偏头一笑,没有说话。
她也没指望宋祈老老实实回答,把从穿越以来一直跟着自己的004喊了出来“看一下,他是撞傻了,还和我一样也被你们绑来的人”。
单纯的004一出来便见证男女主初遇,还没来得及高兴,听到随椿来问的问题,瞬间炸毛。
【怎么可能,我们是正经系统,穿越者是有编号的,严格控制审批才能进入世界】。
【我们绝对不允许偷渡者扰乱世界,他一看就是装的】。
“是吗”, 随椿来意味深长道,“你的‘女主’可牙呲必报的狠角色,即便负伤,也断不做弱柳之态,何况陛下明查人贩一案,实则清算各方势力,正是人心惶惶唯恐牵连时刻,他戍清院无故出现,可不是装傻便能糊弄过去”。
“他宋祈可不傻,何况,你先前同我述说过的剧情中,也没有宋祈装傻一出”。
“况且任何事情都可能出现纰漏,你们能保证永远不会出现偷渡者吗?”.
她故意朝004勾了勾手,示意自己的存在,被动偷渡者随椿来的出现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004偷瞄一眼乖巧坐在地上,刀架脖子上了,还扬起脸笑得像个小傻子一样的宋祈,哑口无言。
它气鼓鼓扫描宋祈,试图用事实说服它那倔强的宿主。
扫描仪放上去一瞬间警铃大作
警报!警报!警报!
扫描仪亮出的明亮橙色光芒映照出004那张茫然又绝望的脸。
【……等等】,它清亮的嗓音变得干涩,【这,情况有些复杂,我得上报给组织】。
随椿来移开刀,瞥了地上人一眼,哦了一声,问“怎么复杂法?”。
004简直有苦难言。
它不仅开始便将男女主身份判断错,它的男主还不是原装的
打又打不过,气又气得很。
【他是新诞生的天道】。
听起来牛逼哄哄,实际却脆皮得很。
一山不能容二虎,新旧天道亦不可共存,何况是突然降生,力量羸弱的天道,新诞生的天道在没有足够强大之前,则会被旧天道抢夺扼杀。
随椿来还没来得急开口,地上的人突然弯起眼睛轻笑,嗓音清脆如潺潺流水,是与原宋祈暗哑低沉全然不同。
他温声问,“异界的灵魂,你是如何来到此处的?”。
004在随椿来脑海里尖叫。
随椿来动了动眉头,视线下移到宋祈挂着好看笑容的脸上,这不还是能好好交流的嘛
对于‘宋祈’能识破自己的身份,并不意外,也不恐慌。
她依旧一副随意自在,对一切都不上心的模样,可宋祈不是,他在随椿来的眼眸中看到倒映的自己,盛着好奇的双眸。.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直到随椿来登徒子似的,勾住宋祈的下巴,将人头偏向一侧,她挑眉“移开你的眼睛,我不喜欢被人注视”。
随椿来是个刺头,天生就不会安分,对于宋祈的问题,自然不会老实回答。
“我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就发发善意为你解惑”。
她缓缓俯下身来,像是逗弄一条好奇扑腾的小狗,半真半假模糊回答“你要问我从何处来”
“那是一片伤痕累累的遥远国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