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猎场(2 / 2)

阿峤记事 将逾 1993 字 2024-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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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峤被“请”上东宫的马车,一个文士模样的人就要帮她拿着药箱,却被轻轻避开。

“沈大夫,”那人突然变得好说话起来,“刚才多有得罪。实在是人多眼杂,不好说话。”

沈峤勉强笑笑,抬头看他:“那如今可以说话了吗?”

“敝姓赵,如今在詹事府做录事。”他仿佛没看出来沈峤的冷淡,“小娘子只需知道,你受人举荐,太子殿下要请你帮个忙。”

“我听闻,中书侍郎韦大人,年轻时志在山水,陛下闻其贤名,曾三次征辟,韦大人均是托辞不就。直到十年前,才出山入仕,如今君臣相和,被传为一段佳话。”

赵录事脸上一红,这小娘子还真是胆大,又能言善辩,她这是暗指太子殿下的不够礼贤下士,比不上当今天子!

沈峤只是轻轻一刺,并不会纠着不放,见他尴尬,冲他一笑道:“不知是何人在太子殿下面前举荐我?知遇之恩,我得牢牢记在心中才是。”

赵录事呵呵笑了两声:“沈大夫是有才之人,太子只怪张医令藏着掖着,若非底下人说起,还不知太医署有您这样身怀绝技的人。”

这算是明示她并非张医令等人情急之下推她出来。

他也发觉,这个小娘子是十足的聪明人,不仅没有丝毫慌乱,还在片刻间就理清楚了他们的来意,想到必然是有众太医解决不了的麻烦,才有人在太子面前提到了她。

马车疾驰,却绕过宫城继续向北。

沈峤想要拉开车帘,赵录事提剑按住,摇了摇头。

又行了将近一刻,马车才逐渐变缓,待到下车,沈峤发现此处已经到了山脚,似乎是一间猎场。

立马有内侍快步走来接应,看见赵录事,又往沈峤身上看了一眼,问到:“这位就是长于疡科的那位沈大夫?”

赵录事点头:“不错。”

内侍伸手接过沈峤手中的药箱,沈峤一顿,道:“里面都是药材和必要的刀具,我不敢假他人之手,可以当着我的面检查吗?”

赵录事用剑柄戳她一下。

那内侍却是笑了:“好。前朝诸国林立时,曾有军医的配刀被敌探抹了毒,大军失其将,节节溃败以致灭国。沈大夫倒是谨慎。”

沈峤看着几人翻动她的药箱,心中没有最初那么紧绷,必然不会是太子受伤,否则这处的布置不会那么外紧内松,按潭州皇子遇刺的架势,多半也非哪位皇子出事。

查验过后,沈峤还是自己提着药箱,越过层层守卫,进入一座围满了人的院子。

这里血腥味很重,沈峤飞快扫了一圈,对上一人的目光,两人均是一怔,又双双错开眼神。

崔十一娘也在这里。

内侍没有停顿,沈峤跟着他走到屋里,里面有很多熟人,张医令、苏太医、还有在潭州见过的李太医、与她一同在太医署开过腹的两个疡科助教……

这些人汗涔涔地围在一张床前,另一头,站着一位着骑装的男子,身后跟着一群人,赵录事已经走过去向他说些什么,想来他就是太子了。

“张医令,既然人已经到了,就让她看看吧。”

太子此时面若寒霜,显然不想多说什么,甚至都没有质疑几句。

沈峤看向床上已经昏迷的锦袍少年,床单已经被鲜血染红,张医令与另一个不认识的太医刚刚处理了他脑袋上的出血口,言简意赅地道:“坠马,止不住血。”

少年不停地吐血,床边有人接着,一盆一盆端出门外,沈峤知道,这必然是被马蹄踩踏,体内有脏器出血。

“听说你能开腹?若是开腹,可以止血保住他的命吗?”太子出声问道。

沈峤摸了摸他的脉搏,又在肚子上按了几下,取出银针,三针扎下,出血量肉眼可见减少,太子眼睛一亮,却看到张医令微微摇了摇头。

果然,转眼间,少年又狠狠吐出几口血。

这一手算是沈太医的独门绝技,他曾告诉沈峤,若这三针下去还不能止住腑脏出血,则必定脏器破裂,不用再治了。

张医令曾见过沈太医用这招数次,此时想到斯人已逝,多年后再见这门绝技,已是下一辈。又想起去年冬日还收到沈如钧的来信,心中起了一层难言的悲意。

却听见沈峤说道:“若不开腹,我不会比诸位太医高明;可开腹,这位郎君身子本就虚弱,能不能活也说不准。”

太子皱眉,左右看了看几个太医,见他们显然也没了主意,强忍怒气道:“想要什么药材孤都可以去找,务必要保住岭南王世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