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深深地看着他,盯着他的眼睛,想要把他给看透,但是她什么也看不见,恋爱两年,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再看见他的眼睛,柳叶有些于心不忍,但是让自己一遍又一遍重复地想起,看见林慈煜的绯闻她是什么心情,看见林慈煜要联姻的消息她又是什么心情,
还有,他的父亲就是那个跨国走私文物黑蟒组织的创立者的传闻,她的姐姐可能就是被黑蟒绑走的,四大走私文物组织黑蟒,猎豹,雄鹰和蜂鸟,只有黑蟒那段时间和姐姐在同一个国家活动。
终于,柳叶站了起来,那句话还是脱口而出。
“林慈煜,我想了很久,我们分手吧。”
林慈煜瞪大了眼睛,仿佛有些不可置信,他狠狠地抓住柳叶的肩膀,不停地晃动着,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他干涩的喉咙里喷出一股怒火:
“为什么,是因为网上那些传闻吗?那些都是假的啊,柳叶,你相信我。”
柳叶把头侧到一边去,不忍直视林慈煜的表情,她狠狠推了一把林慈煜的肩膀,以至于他重心不稳向后踉跄了几步,她转过身去,淡淡道:
“腻了,厌了,乏了,我本来就只是玩玩,是你自己当真了。”
说完,丢下失魂落魄的林慈煜,柳叶头也不回地大踏步离开了,直到拐了个街角,她的眼里才淌下泪来,一滴,两滴,三滴,柳叶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涕,她安慰自己,不要止步于儿女情长,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突然,她迎面跌入一个宽阔的胸膛,胸膛的温度微微温热着她通红的脸颊,她慌乱地抬头,发现是贺平川。
贺平川是她当时的追求者,比她大一届的同校同系的学长,眉眼虽说没有林慈煜的精致动人,但是长得开阔大气,颇有些蒙古汉子的感觉,具有一种粗犷的美感。在他看清柳叶脸上还未来得及擦干的眼泪之后,脸色愈发显得焦灼,弯下身来,扶着柳叶的肩膀,用轻柔的声音道:
“柳叶,你没事吧?怎么了,慢慢和我说。”
柳叶狠狠咬着嘴唇,压着自己的情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贺平川也恰好比她高了快一个头,他轻轻地拍了拍柳叶的头,随手便想牵起柳叶的手,柳叶刚想拒绝,熟悉的喊声便窜入她的耳膜,让她的心随着耳膜震得嗡嗡响。
她没有回头,紧紧抓住贺平川宽大温暖的手掌,她只听见皮鞋碰撞青石地板的声音顿住了,然后皮鞋的主人嗤笑了一声,用不轻不重地音量道:
“柳小姐,真是艳福不浅啊。”
柳小姐,柳小姐,柳叶仿佛琢磨着这个称呼的含义,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泪,又顺着脸颊像雪山之上的冰山融水一般流下,在寒风萧瑟之中,更显凄凉。
自那天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联系方式都留存着,但是一句话都没有主动和对方说过了,柳叶偶尔会翻翻以前的聊天记录,怀念一下热恋时期的美好时光,她舍不得,也放不下。
“柳小姐,这幅画,你可以修好么?”
柳叶抬头,循声而望,男人的神色早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句“艳福不浅”完全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现在看来,最放不下的也是她而已。
她又把注意力放回画上,讷讷地点了点头,公事公办地道:
“林先生,您就放心吧,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林慈煜莞尔,柳叶从没从他脸上看见过这么公式的职业假笑,他不用应对应酬,可以舒舒服服地靠家里养一辈子,这种笑,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脸上。
柳叶看着林慈煜消失在电梯间,或许岁月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吧。
柳叶继而低头,把自己脱离出这种无谓的感慨当中,开始准备向这画了解一下情况。
柳叶拍了拍这幅画,轻声道:
“喂喂喂,醒醒。”
画打了个哈欠,纸张微微颤动,好像还伸了个懒腰,画有些不耐烦地道:
“干嘛大妈,你有什么屁事快说,别烦老娘睡觉。”
柳叶抿唇尴尬地笑笑,呦,好像还是个暴脾气,她以前又不是没有遇到过,对付这种meangirl的方法,就是自己也要成为meangirl。
柳叶拿出一个毛笔,就开始在画上刷,刷掉画上的污渍,这是修复中的第一步,清洗,这属于先进行物理清洗,常用的工具不仅仅有毛笔,还有橡皮等等。
她听见画咯咯的笑声了,不禁让柳叶也抿嘴笑了起来,纸张随着画的笑声微微跳动着,仿佛是笑累了,画有些求饶似的叫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别刷了。”
柳叶不管不顾这画的死活,把可物理清理的污染物给清理完之后,还是不能直接上水洗,柳叶简单测试了一下,这画跑墨,直接用水洗肯定就是直接game over了。
眼见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这画的墨比较死,她便准备明天过来用胶水加固一下。
突然听见这画讪讪地嘟囔一句:
“昨天被折腾了一晚上,都没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