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问,他用的却是陈述语气。
“我看到了。”
菁一的反应格外平静,仿佛,死的这个人是个不相干的路人。
他将她的神色表现看得分明,不禁微微一笑,他还以为她是因为伤心才独自一个人在这。
是他想得太多,居然把这么一个人当作自己的假想敌。
“张潮于”死了,那师兄呢?也是死了——消息蕴含的意思进入有些僵化的大脑,迟缓到来意思让她浑身一震,僵化的大脑开始转动起来。
她的目光不由地停驻在这条新闻上面,将一字一句都映在瞳孔当中。
她一点儿也不相信“师兄的死亡”,一定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这些事引起了难以控制的风波。
张潮于的死亡为先前报道引起的轩然大波再添上一把火。
洲主的儿子死了,起初他们都猜测他是死于崔家之手,但报道一出,矛头又直接指向隐灵族。
但网络上并没有解释得太详细。
菁一问:“隐灵族是怎么回事?”
她想知道导致现在舆论形势的原因,他也瞬间听懂她的意思,如实告知。
“这件事不仅在异能者引起震动,在普通人也引起不小的波澜。”顾兰惊顿了顿,继续道,“因为他的死相极惨,死的方法和时间都很怪异。”
他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菁一。
“洲主本来想隐瞒,但不知道怎么地,还是走漏了风声。张潮于的死因是由于被无人之渊的水浸泡太久,饥寒交迫而死;法医鉴定他早在无人之渊就已经死亡,但有不少人都曾在沂洲见过张潮于。”
菁一神情一顿,那这段时间在沂洲出现的人是谁。
是师兄的魂魄附在上面了吗?他怎么做到的,他们翼骨族没有这个能力。
也许不是师兄,也许是师兄学会了这些方法。
菁一蹙眉不解:“那这些和隐灵族有什么关系?”
顾兰惊:“他的尸体旁还有一具尸体,那具尸体似乎是隐灵族人,完全腐烂的心脏导致了他的死亡,很可能是他操控了张潮于的身体。”
“这样啊……”菁一的声音蓦地变轻,目光也悠长,“这些事加在一起的确让人不得不在意。”
顾兰惊却摇了摇头:“不止。”
菁一侧眼看向他,便听到除此之外的事。
“菁一,你知不知道崔嘉在采访里说的话?”
菁一颔首:“知道。”
“先前崔家暗杀的事情被推到了他的父亲和翼骨族身上,本来是没有多少人信,但出了张潮于这件事之后网络上也开始推波助澜,使得不少异能者都信了这种说法。”
顾兰惊眉头上也有愁容,却无从知道他的愁容来自哪里。
“这种种事件加在一起,异能者之间有一种声音冒起。”他的声音蓦地变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菁一神色不变,淡声道:“那事情闹得很大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她慢慢念着这几个字,所有的事情一串连,顿时猜到崔嘉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表面上她也将隐灵族牵扯进其中,实际上她是在剑指翼骨族。
崔嘉一定十分仇恨翼骨族,那这样的话……她和师兄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顾兰惊没看出她的情绪变化,又深觉她会察觉到他的目光,干脆地垂首侧过眼,抿了抿唇:“菁一,我——”
剩了一半的话,他却没能说出来。
他一直都不相信崔嘉嘴里的话,他更倾向于是她想要借刀杀人。
不说翼骨族,只谈隐灵族,他们是最擅躲藏的种族,至今没有人发现过他们的居住地,这是因为他们因为喜好人类心脏被灭族过一次,人数少之又少。
但他又担心他的猜想是真的,万一是真的他该如何。
菁一看了眼顾兰惊,视线相对,直接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目光,她微微一愣,问:“你想问什么?”
顾兰惊嘴唇嚅动,看向她的目光似乎蕴有千言万语,到最后仍默默蹲在她旁边,一言不发。
在他这种目光下,菁一敛了敛眉,倏地动了动双臂,背后伸展出一双巨大的骨翼。
她神色坦然地看着他,眼中无一物,仿佛什么都入不了那双眼。
“我是翼骨族。”
“不方便说出来的原因也是这个,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要暗杀我。”
“你想问这个是不是?”
顾兰惊点了点头,声音酸涩:“没错,我的确是想这样问。”
自从骨翼痕迹被报道时他就猜到了,那里是菁一遭遇暗杀的地方。
再结合她平时的表现,他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我很抱歉,我是有意隐瞒你。”菁一语气坦荡,神色真诚。
她微微躬身朝蹲着的他伸出一只手,顾兰惊心中一动,浅浅抿唇,回握上去:“没关系,你有你的考量,而且这关乎你的安危,也不是什么非说不可的事。”
他是在对菁一说,也是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