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控制的手也在相互攻击,一挡一击,“老李”反手打向张潮于手腕上的腐烂处。
他被打的右手断裂在地,断裂的手迸发出浑浊的血液,溅到那“老李”的身上,瞬间,他全身正以不可思议地速度进行腐烂全身。
“老李”尖叫一声,不可置信地怒吼:“你在这具尸体里下毒?”
“你好狠——”
他的身体仿佛在瞬间变成了一个尸体,又经历了一段长时间的腐化,直接变成了一具腐烂过后的干尸。
这恐怖的变化惊得旁边人说不出话来,但他们的反应都很一致,往后退一步,都想要远离这具干尸。
他们隐灵族只要不伤害到心脏,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会恢复原状,但霍启生这样一定是活不成了。
张潮于的腐化程度也一下子加深,蔓延到下巴的位置。他摸了摸,这次彻底不能见她了。
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多久。
菁一看着上面的腐烂的血肉,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都是关于“张潮于到底是个什么存在”的疑问。
剩余的黑袍人则聚到一起,形成一个对抗之势,他们的头领已经死亡,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一群虾兵蟹将。
他们将彼此的力量全都汇聚在一个人身上,将这人变成一个利器,而成败在此一举。
张潮于的脸庞露出将死之人的青白色,他喘了口粗气,浑不在意地咧嘴笑,菁一你师兄可真狠啊,不想让我见到你居然用这么阴损的法子。
他的目光里似乎浮现出菁一的面容,他痴痴望着,想要拥有她的欲望在这具身体报废前达到了顶峰。
张潮于自嘲一声,他果然是个贪心的人,明明已经见了她最后一面却还是忍不住再见一面。
再见一面,大概也止不住这种心思,还会重复见到一面、还想再见一面。
菁一望着他们,如果动起手来必死的人会是张潮于。
一簇簇雷电忽然从天降临,里面夹杂几枚绿叶,绿叶精准地瞄准几人,打断这场一触即发的大战。
蓄好力的几人被劈得四仰八叉,只能眯缝着眼睛恨恨地看着从墙头跳下来的人。
那人的脸他们都很熟悉,是他们怎么都等不来的菁一。
她的到来引发了不合时宜的争吵。
“你怎么不说菁一来了。”
“我说了,是你说她根本没来。”
“我那是觉得她要是来了,看到她日以继日寻找的师兄就在这,怎么可能会忍住不出来。”
“反正现在是完了,看来她是站在她师兄这一边。”
菁一听到他们的争吵,看了过去:“你们好好听着。”神情冷漠地开口,“相信我,我会比师兄更可怕,所以你们要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利用我。”
她说完,几道雷电过去,将人劈晕过去,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彻底变得安静,院内只有两人,只有他们。
菁一看着快要完全腐烂的张潮于,目光平静的犹如一潭深渊,没有嫌弃、没有惧怕,也没有惊喜,有的只是平静。
她一言不发,静静地盯了他片刻,慢慢说出四个字:“我讨厌你。”
讨厌时刻瞒着一切的师兄。
菁一不再去看他的神色如何,她转身离开,连背影都散发着冷漠无情。
张潮于的心绪全都回荡着那句“我讨厌你”,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蔓延至全身,远远胜过腐烂的疼痛。他以为可以得到她的的喜欢,没想到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讨厌他。
他彻底失去了叫她的勇气,况且,他也不想让他看到这么一张脸。
如果不是她的师兄突然到沂洲,他绝不会到这个地步,果然,还是要是他自己的身体才行。
他低低叹了口气,无声地跪倒在地上,属于吕鹊起的那部分在身体里消失,躯壳完全归于原本的张潮于。
他们无话可说。
菁一这么想,如果师兄没有叫住她,她会这么认为。
等到走出大门,师兄依旧没有叫住她。
后面的人也没有否认他是吕鹊起。
她缓缓在心里画了一个等式:张潮于不等于师兄,师兄等于吕鹊起,而张潮于又等于吕鹊起。
他是师兄。
但是,他快要死了。
这是菁一唯一知道的事,师兄怎么会变成张潮于,她想不明白;师兄怎么会死,她也想不明白。
她想回头,这不是低头、也不是示弱,只是为了知道事实,先问一问他怎么回事。
菁一回头看去,她只看到一具了无生息的尸体,尸体已经完全腐化。
躺在地上的尸体是这么的普通,她莫名地确定,这绝对不是师兄,属于师兄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
一个形貌清隽的青年坐着轮椅出现在隐灵族的藏身之处,白色的长发为冷峻面庞更添几分冷色。轮椅自动穿过敞开的大门,来到事件的发生地点。
青年月色下露出的样貌和菁一手中相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无疑,他是菁一的师兄,是吕鹊起。
地上躺着一地的人,有他曾经的朋友的哥哥霍启生,还有一个他正寻找的人,这两人都已经死亡,一个是刚刚去世,一个死亡时间已经有大半年。
吕鹊起面无表情地越过干尸,来到几枚绿叶旁。
绿叶旁是被电得晕过去的几人,他也错过这几人,将那几枚绿叶捡了起来,放在指尖摩挲。
师妹来过这,“他”找到了师妹,接近了她,让她救了“他”。
他还是迟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