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遇见穿蓝白校服的学生,心中会迸发一阵寒意,同伴不小心搭她的肩膀,会下意识颤抖不止。
她确诊了严重的抑郁症,内向敏.感,无法与人正常交往。常常合上眼,梦见自己又回到了炼狱般的岁月,她痛哭着醒来,不停问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是她?
在原文数量众多的发糖番外中,长大后的赵梦还有一段戏份,只是连作者都没有察觉到。
那是男女主稳定交往后的几年后,两人去游乐园约会,顾延为苏倚竹排队买甜筒,兼职女孩递给他时冰激凌碰到了他的袖子。
顾延变了脸色,“这衣服是我女朋友送的,你想死是不是?”
苏倚竹拉住他,让他说话不要那么大声,“你看,你把对方都吓哭了。”
兼职女孩不敢抬头看他凶神恶煞的脸,边哭边道歉,甚至说漏了顾延的名字。
苏倚竹忽然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受到过顾延欺负的相南学生,于是抓着顾延让他道歉。
顾延不情不愿,完全是看在苏倚竹的面子上,别别扭扭道:“好吧,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对。”
“不要害怕,他现在不会再欺负别人了。”苏倚竹柔声安慰女孩,“他已经改了,你原谅他好不好?”
原文中,把这段插曲描述得分外甜蜜,男主的妥协改变,无一不展现他对女主的宠爱。
他这么不可一世的人作出如此大的改变,愿意放下面子和骄傲跟人道歉,苏倚竹觉得满心甜蜜。
苏倚竹驯服了霸凌者,原谅了霸凌者,也企图说服别人原谅他,去接受他的改变。
即使他的道歉并不真诚,即使他从未觉得自己有错,即使他的眼中除了在乎的人,仍旧充满了如看草芥的轻视,可富家子这份屈尊偏爱,已经足够女主和读者沉醉其中。
谁能代替被霸凌者去原谅?
这次意外重逢,加重了赵梦的病情。
看着欺凌者幸福美满,前途光辉夺目,只有自己灵魂残破枯朽,还要被按头庆祝他的新生。
在一个寒风瑟瑟的夜晚,赵梦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她曾拼尽全力,无数次爬出沼泽,最终还是被绝望吞没。
那是隐没在文字外的故事。
这一切,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
沈乔冷眼看着顾延。
这一天是赵梦逃离的日子,但她不会退场,她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跟班催促道。
沈乔捡起书包,身上散发着阴干的臭味,经过时他们都捂住了口鼻。
顾延靠在不远处的栏杆上,从口袋中摸索着找打火机,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自然没有发现她充满敌意的目光。
沈乔下了天台,去办公室找老师请假。
班主任刘建浩是个矮瘦的中年男人,与别的老师一样,对校内欺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学生打闹糊弄过去。
从作业堆中瞥她一眼,叱骂道:“好好的请假干什么,还不给我回去上课!”
沈乔一字一句:“我要回去换衣服。”
她身上散发出的阴臭味明明让他一脸嫌恶,却装作不知:“你衣服不是好好的吗,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啊。”说着摆手驱赶她出去。
“老师,您怎么了?您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会闻不出味道呢?”沈乔故作疑惑,往前靠了一步。
她脱下外套团在一起,捧到他的面前。
“你干什么你!”刘建浩呛了一口,再也装不下去,埋头欲呕。
“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有意的,我昨天不小心弄湿了衣服,一晚上没回家。”她忙不迭道歉,往上指了指,“顾延在天台上抽烟,他刚刚也看见我了,你去问他,他能帮我作证的。”
“行了行了,你回去换衣服吧。”听到她提到顾延的名字,刘建浩急忙叫停。
沈乔拿着请假条回家。
赵梦住在一个老式小区,简陋的两室一厅,80年代的遗留建筑,楼梯间很窄,蒙了厚厚灰尘的玻璃灯泡总是一闪一闪的。
一口气爬到四楼,沈乔屈膝,喘息片刻,继续往上爬。
她住在六楼。
沈乔精疲力尽,进门找到淋浴间,简单冲了个澡。热水器用了十几年,出水时冷时热,沈乔没空抱怨,匆匆冲干净肥皂泡沫,擦干身体出来。
手机充电开机,屏幕上亮起赵梦和奶奶的合照。
一老一少,两张灿烂笑脸。
赵梦的妈妈在她出生的时候难产去世了,爸爸嫌弃她是个女孩,看都没看一眼,是外婆把她抱回家独自抚养长大。
祖孙相依为命,赵梦从小喊她奶奶,也把她当做世上最亲的人。
人天生就能分辨强者和弱者。
学校里被肆无忌惮欺负的都是这类家境不好的孩子,无权无势,父母不管,欺负了也没有任何后果。
脆弱的人,捏碎起来也尤为动听。
沈乔换了衣服,走之前吃了桌上奶奶给她留的烙饼,饼已经彻底冷掉了,糖馅又硬又干,吞到喉咙里,甜得发出苦味。
好想吃奶奶亲手做的烙饼。
那是无数个日日夜夜,徜徉在赵梦心中再也无法实现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