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洋刚才都忘了哭了:“你打我!”说着就往外跑。
金祥子紧紧抱住杨洋:“对不起,我不是人,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别人说你暴戾,都不肯给你说媒,我还不信,我觉得你是被逼的,你是个会疼人的男人,我错了!错付了我的爱。”杨洋哭着挣扎着往外走。
金祥子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他举起手发誓道:”杨洋,如果我再动你一下,你走我绝不拦你,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是个没爹疼没娘爱的人,你的到来,就像给要干死的小鱼送来了清凉甘甜的水,是你拯救了我,你是我的天使,你是我的命,你肚子里有我们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杨洋,我爱你!”
金祥子上去吻住了杨洋,轻轻地,轻轻地,杨洋的嘴唇像有羽毛扫过,她不再挣扎,任凭金祥子亲吻,软在金祥子怀里:“你小心,我们的孩子生出来和你一样暴躁易怒爱打人,单打你。”
金祥子举起手,连声说:“怕了,我怕了!”
“淑贞,你嫁人了,谁给你摘马泡?”王文治气喘吁吁跑过来,手捧着几个马泡说道。大家又是哭笑不得。
晚上,我姐枕着双手仰面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屋脊发呆:自己这一嫁,除了为了大哥,有没有赌气,有没有爱而不得赌气毁了自己的想法,反正嫁不了他,那就随便找个人嫁了,管他是什么人,哪怕是个乞丐,是个残疾。好幼稚,自己都不理解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我姐换上了新衣服。上身穿一件红线呢格子褂,下身穿一条黑条绒直筒裤,脚穿一双亲手做的方口盘带带扣黑布鞋。
我姐扎两根黑黑长长的麻花辫,朱唇不染,柳眉不描,两腮飞红霞,双眸含泪光。
我两个本家送嫁嫂子扶着我姐上了马车。马车启动,后面几个本家兄弟抬着嫁妆上路了。
我娘给我姐准备的嫁妆算是我们村最丰厚的,一台书桌,一台衣柜,一台箱子,一个盆架,两床被子,两个大包袱里包着六身新衣服,两身夏装,两身春秋衣裤,两身棉裤棉袄,还有我姐亲手做的两双新布鞋。我娘觉得亏欠我姐,把家里能拿出手的都给她,家里仅存的钱给我姐压腰。
拉着我姐的马车缓缓前行,我们一家人跟在后面送到村口,我娘抹着眼泪,拉着我姐的手不肯放开。两个嫂子几番催促,我娘才恋恋不舍地放手。直到送嫁的队伍走远,我娘才放下挥动的手臂。
我娘没有回家,肯定又到地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哭泣。
姐夫姓刘,兄弟三人,姐夫排行老二,我们叫他刘老二。刘老二和我大哥同岁,比我姐大八岁,三兄弟因为成份高,都没娶上媳妇,刘老大比我姐大太多,再加上刘老二在大队打面坊打面,和我表舅关系好,所以说好的我姐嫁给了刘老二。
刘老二加上我姐一家六口住在三间青砖瓦房里,中间一间作客厅,东面的房间放两张床,住着刘老二的父母和哥哥弟弟四口人,西面一间做了我姐的新房。
新房装饰一新。
床上铺着凤凰戏牡丹图案的红色棉布褥子,两床一红一绿凤凰戏牡丹的棉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里头。床边的墙上各贴着一张胖娃娃的画,胖娃娃粉嫩的小脸,穿着大红的衣服,笑眯眯地看着新郎新娘,好像说:抱我回家吧!
我家陪送的嫁妆摆在新房里,书桌上燃烧着红红的蜡烛。摇曳的烛光映照着我姐,羞怯的脸上布满红晕,头顶上围绕一圈红色的光晕,显得喜气而又神秘。
闹新房的小伙子们聚集在这里,看到我姐美若天仙的脸移不开眼,他们想出各种办法婚闹,赖在婚房里不肯离开。
一个小伙子拿出一个苹果,用红绳子栓住苹果巴吊在两人中间,让两个人同时咬苹果。两个人凑上去咬时,苹果被提走,两个人嘴对嘴亲上,后面各有一个小伙子把两个人按在一起。大家哄堂大笑。
我姐羞得满脸通红,老二趁机偷了个香,得意地跟着笑。
俗话说:新婚头三天没大小。有的叔叔辈也趁机进新房闹一下,然后赶快逃走。
老大看得心痒痒,也趁机进了新房。他看到两人亲在一起的场面又退了出来。他想:这个激动的时刻应该属于他的。
老大阴沉着脸走出来。
他家的大婶端着一碗面走过来,让我姐吃了一口,笑盈盈地问我姐:“生不生?”我姐害羞地说:“生!”又让老二吃了一口:“生不生?”老二说:“生!”
这碗面,是开水里滚开就盛出来了,故意端一碗生面给新人,让他们说“生”,预示着这一对能生孩子,祝福新人早生贵子。吃完了生面条,结婚仪式全部结束。
亲友们散去,一家人关门闭户,六口人各自休息。